張姐看著她的表情,欣慰地嘆了口氣,隨後臉上的八卦神色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難得認真的長輩面孔。
“小樂,張姐看人不會錯。安逸這小子,是個能託付的實在人。他對你是真心的,他做的事比他那張毒嘴可誠實多了。”張姐握住周可樂的手,輕輕拍了拍,“你這丫頭平時看著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其實心裡敏感得很。姐知道你家裡出了點事,這陣子你省吃儉用,肯定吃了不少苦,心裡也怕拖累別人,對吧?”
周可樂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眼眶頓時熱了起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試圖把那種酸澀感壓回去,張姐全說中了,她就是怕拖累他。
安逸現在自己賺錢,前途大好,而她周可樂,揹著父母的破產債務,就像個無底洞,她有什麼資格安安心心地享受他的好?
“丫頭。”張姐看著她泛紅的眼睛,語氣溫和卻極其堅定,“人這一輩子,能遇到一個願意冒著大雨來揹你蹚水、把你的事當成他自己事的人,機率太小了。有的人啊,一旦因為退縮或者嘴硬錯過了一次,這輩子在茫茫人海里,就真的再也遇不到了。”
周可樂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揚起下巴,強扯出一個張揚的笑臉:“張姐你瞎催人淚下幹什麼!我才沒有錯過呢!我天天住他那、吃他那,還得領他發的高工資,以後我在大學裡還得繼續壓榨這個資本家。”
“這就對了!”張姐哈哈大笑起來,重新恢復了那種八卦的歡樂氛圍,“等過幾年,你們倆戶口本併成一本辦喜酒的時候,可千萬別忘了給你張姐發張請柬,張姐要坐主桌!”
“誰要跟他一個戶口本!”周可樂紅著臉站起身,落荒而逃似的奔向吧檯,“不吃了不吃了,幹活!張姐你趕緊出去盯場,我去做備料!”
下午六點。
周可樂把洗乾淨的圍裙和平整疊好的工作帽交還給店長,結清了最後幾天的兼職工資。
推開玻璃門走到街邊,一輛深海藍色的鋒龍獵者己經安安靜靜地停在了路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一半。
安逸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在滑動螢幕,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衝著站在車窗外的周可樂挑了挑下巴:“離職手續辦完了周總?”
“辦完了。”周可樂走到車門邊,“不過你怎麼開西個輪子來了?我的小粉呢?”
“你的小粉我己經提前半小時去路口推回家停好了。”安逸按下中控鎖,副駕車門“咔噠”一聲解鎖,“晚高峰騎你那個最高時速二十五的小電驢去吃飯,我怕在路上被人當路樁繞,趕緊上來,晚飯位置我己經訂好了。”
周可樂拉開車門,動作極其熟練地坐進副駕駛,一把拉過安全帶扣好。
順手拉開面前的手套箱,從裡面摸出那袋大白兔奶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裡,濃郁的奶香味瞬間在舌尖上散開。
“所以我們去吃什麼好東西?”周可樂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
“海鮮自助。”安逸一腳油門,車輛平滑地匯入車流,“這陣子辛苦你在我那個簡陋的出租屋裡當牛做馬,為了展現資本家的人文關懷,今晚讓你敞開肚皮吃,不過事先宣告,要是吃急性腸胃炎了,醫藥費從你下個月工資里扣。”
周可樂轉頭惡狠狠地瞪著他的側臉:“雜魚你這張嘴,就找不出一句好話來誇我是吧?我要是吃出了毛病,我就天天躺在你床上賴著你,讓你連碼字都沒地方坐!”
“求之不得,正愁沒人幫我暖床。”安逸頭也不轉地隨口反擊。
周可樂一口氣卡在喉嚨裡,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只能憤憤地扭過頭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心裡卻有一絲甜滋滋的感覺在悄悄蔓延。
張姐說得對,有的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她周可樂雖然沒有了從家境帶來的優越感,但她還有三年的底氣,她絕不會把這段關係輕易拱手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