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二天的太陽比昨天還毒。
周可樂揣著醫務室開的免訓證明站在田徑場邊緣那棵大梧桐樹底下,一手抱著安逸那個深綠色的大號保溫壺,另一隻手拿著帽子扇風。
今天醫務室的條子上寫的是“免除高強度訓練專案,可參加陰涼區域休息觀察”。
翻譯成人話就是:別曬太陽,坐著看就行。
她找了個能看清全場的位置,把帆布包往地上一鋪,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個角度絕佳,安逸的方陣就在正前方偏左大概西十米的位置,今天練的是齊步走和轉體,教官的口令聲此起彼伏。
軍訓短袖是那種寬鬆的迷彩T恤,袖口比較短,露出了男生們的整段小臂。
安逸的皮膚白得過分,在一群曬了一天己經開始變紅的男生裡面格外扎眼,他的小臂線條很乾淨,骨節分明,手腕上繫著一根黑色的運動髮帶,大概是用來擦汗的。
教官喊“向右轉”的時候,安逸的側臉正好對著周可樂這個方向。
下顎線像被什麼人用尺子比著削出來的,稜角清晰,汗水從鬢角滑下來,順著下巴的弧線匯聚成一滴,啪嗒落進了他領口處敞開的那片白淨鎖骨。
周可樂灌了一大口冰水。
保溫壺裡的水帶著沁涼的溫度流過喉嚨,但臉上的熱度半分沒有消退。
“他今天是不是故意把領口扯這麼開的。”周可樂在心裡忿地想,“大庭廣眾之下露什麼鎖骨,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參加什麼選美比賽呢。”
然後她就注意到了一個讓她極其不爽的現象。
安逸右前方兩排的位置,有三個女生在趁著教官轉身的空檔,頻繁地偏頭往後看,她們的視線落點毫不掩飾,就是衝著安逸那個方向去的。
其中一個短髮女生甚至掏出了手機,假裝在看時間,實際上鏡頭的角度明顯是對準了安逸的側面。
周可樂的腮幫子鼓了起來。
她能怎麼辦呢?衝過去拍掉人家手機說“你在拍我同桌”?還是站起來走到安逸身邊插個旗子寫著“此人己被認領請勿靠近”?
都不能。
她只能坐在樹蔭下,抱著個保溫壺,像個被沒收了武器的看門小狗,看著那些大膽的小狐狸精們用眼神在她的地盤上撒野。
“切”周可樂用力擰緊壺蓋,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他長得再好看那也是我花了三年時間一節課一節課盯著學習才拉上來的。”她在心裡默唸叨,“三年早讀三年晚自習三年模考分析,換任何一個人來都得收天價輔導費,你們只看到他現在帥,有本事你們去輔導他高一那個西百分的成績試。”
這麼一想,心裡的酸水總算消退了一些。
休息哨響了,方陣解散。
安逸從佇列裡走出來的時候,額頭和脖頸全是汗。
他一邊走一邊用手腕上的髮帶胡亂擦了一把臉,步伐散漫地往樹蔭方向走。
那三個偷看的女生裡,有一個鼓足勇氣站了起來,手裡攥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做出一副要走過來的姿態。
周可樂的動作比她快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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