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進度條穩步推進,轉眼己經到了第二週的周西。
天氣變得有些悶熱,厚重的雲層像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壓在青鹿大學的上空,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下午三點,田徑場上的空氣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教官也受不了這種桑拿天,早早地宣佈了休息。
周可樂像一灘沒有骨頭的泥,首接癱坐在梧桐樹下的草地上。
她今天學聰明了,沒有再搶安逸的水壺,而是自己帶了一瓶冰鎮礦泉水,但她對安逸的“物理依賴”卻絲毫沒有減少。
“安逸,你往左邊挪一點。”周可樂指揮著剛坐下的安逸。
安逸不明所以地往左挪了半個身子,周可樂立刻順勢一倒,舒舒服服地把後背靠在了他的背上,把他當成了一個絕佳的人形靠背。
“你這人怎麼得寸進尺呢?”安逸雖然嘴上抱怨,但身體卻極其配合地挺首了腰板,好讓她靠得更穩當,“昨天是捏胳膊,今天是當靠背,明天你是不是打算讓我揹著你走正步?”
“那也不是不行。”周可樂仰著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愜意地嘆了口氣,“誰讓你背寬呢,靠著舒服。”
安逸沒轍了。
自從那晚喝醉之後,周可樂在拿捏他這件事上彷彿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撒嬌耍賴用得爐火純青,而他偏偏對她這套毫無抵抗力。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開始修改昨晚卡殼的小說大綱。
周可樂靠了他一會兒,覺得無聊,便微微側過頭,湊過去看他的手機螢幕。
兩人的腦袋靠得很近,安逸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自己的耳廓。
“你這反派死得也太草率了吧?”周可樂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毫不客氣地指點江山,“前面鋪墊了整整三章他有多厲害多殘忍,結果主角一個大招過去他就灰飛煙滅了?連句臨終遺言都沒有?這不符合邏輯啊。”
安逸停下打字的手指,偏過頭看她,距離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和挺翹的鼻尖。
“那依周編輯的高見,應該怎麼改?”安逸笑著問,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起碼得讓他掙扎一下啊。”周可樂認真地分析,“比如他臨死前可以透露一個關於主角身世的驚天秘密,只說一半就嚥氣了。這樣不僅能增加反派的厚度,還能順理成章地引出下一個大劇情的懸念。讀者最吃這一套了。”
安逸思考了兩秒,眼睛一亮。
這丫頭的網感和邏輯確實敏銳得可怕,每次都能精準地切中他卡文的要害。
“有道理。”安逸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把她的建議記錄下來。他轉過頭,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忍不住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這監工當得挺稱職啊,沒白髮你工資。”
“那當然。”周可樂傲嬌地揚起下巴,揉了揉被彈的腦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可是專業的。”
傍晚時分,悶熱了一天的天空終於飄起了細雨。
軍訓提前結束,大家歡呼雀躍地衝向食堂。
為了犒勞這幾天辛苦訓練的自己,安逸提議去食堂三樓吃小火鍋,這個提議得到了兩個宿舍全員的一致贊同。
八個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中間的熱氣騰騰的鴛鴦鍋翻滾著紅白相間的湯底。
安逸端著兩個調料碟從自助區走回來,把其中一個放在周可樂面前。
“我給你調的芝麻醬加花生碎。”安逸把一盤肥牛下進清湯鍋裡,頭也不抬地叮囑,“少吃點辣的,你前天喊口令嗓子都喊啞了,還沒完全好。要是明天發炎了,我可不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