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那種渾然天成、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的默契和氣場,讓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在這裡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何昊咬緊牙關,狠狠地攥緊了手裡的錢,什麼也沒說,灰溜溜地撥開人群,逃也似的離開了廣場。
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死心了。
看著何昊狼狽的背影消失,周可樂終於忍不住爆笑出聲。
她笑得倒在格子布上,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死雜魚,你太損了!神特麼後現代魔幻現實主義塗鴉!你怎麼不去當拍賣師啊!”周可樂一邊捶地一邊笑。
安逸重新盤腿坐下,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笑什麼笑,老闆親自下場幫你解決麻煩,出場費結一下。我看你剛才賣書賺了點錢,中午的糖醋排骨升級成紅燒肉,沒問題吧?”
“沒問題!本大作家今天賺翻了,請你喝最貴的常溫奶茶!”周可樂豪氣干雲地拍了拍胸脯。
下午西點,跳蚤市場圓滿結束。
周可樂把剩下賣不出去的幾本書送給了路過的學弟學妹,抱著那個裝滿零錢的小鐵盒,拉著安逸來到了操場旁邊的看臺上。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操場染成了一片金黃。
兩人並肩坐在看臺的臺階上,手裡各自捧著一杯奶茶。
周可樂把小鐵盒放在腿上,像個小財迷一樣,一張一張地數著裡面皺巴巴的零錢。
“五塊,十塊,二十……雜魚你看!今天一共賺了六十五塊錢!”周可樂興奮地把一把零錢舉到安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加上我小說後臺的打賞和全勤,我感覺我離買下那個化肥廠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安逸喝了一口常溫的烏龍茶,看著她這副容易滿足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六十五塊錢就樂成這樣,周老闆,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安逸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把被風吹亂的一縷短髮別到耳後,“等你這本書完結,賣了版權,別說化肥廠,買個小超市當老闆娘都不成問題。”
周可樂被他指尖擦過耳廓的觸感弄得心裡一顫。
她慌亂地低下頭,把零錢重新塞回鐵盒裡,小聲嘟囔:“我才不當老闆娘呢,我要當大老闆,然後僱你給我天天端茶倒水,扣你的全勤獎,讓你也嚐嚐被剝削的滋味。”
“行啊,我等著。”安逸靠在臺階上,雙臂向後撐著身體,目光看著遠處在操場上奔跑的學生,語氣慵懶而篤定,“不過在此之前,周大作家,你那章男主吃醋的劇情想好怎麼寫了嗎?要是再敢卡文,明天早上的包子你就自己去排隊買。”
“死雜魚!不提卡文我們還是好朋友!”周可樂氣鼓鼓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誰跟你是好朋友。”安逸低聲笑了一下。
“你說什麼?”周可樂沒聽清,疑惑地轉過頭。
“沒什麼。我說,今晚風挺大,趕緊回去碼字。”安逸站起身,拍了拍褲子,順手把周可樂從臺階上拉了起來。
兩人在夕陽的拉扯下,影子交疊在一起,順著操場的跑道慢慢往回走。
微風吹過,帶來一陣陣不知名的花香。
在這個平凡的週末傍晚,周可樂摸著口袋裡的小鐵盒,看著身邊這個總是和她鬥嘴的男生,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