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坊角落的洗手池邊,水流嘩啦啦地衝刷著白色的陶瓷盆。
周可樂正費力地搓洗著手背上的幹泥巴,鼻尖上那一點灰褐色的泥印子己經被她蹭得暈開,看起來像是在煤堆裡打過滾的小花貓。
“別亂動,袖子都要被你洗溼了。”安逸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溼紙巾。
他微微彎下腰,極其自然地伸手拽住周可樂毛衣的袖口,往上擼了一截,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
接著,他用溼紙巾在她的鼻尖上仔細地擦拭著。
兩人的距離很近,安逸專注的眼神落在周可樂的臉上,動作雖然看似隨意,力道卻放得很輕。
周可樂乖乖地仰著頭任由他擦拭,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快。
她看著安逸那張同樣沾著幾道泥印子的臉,忍不住小聲嘟囔:“死雜魚,你自己臉上還像個唱戲的呢,還有空管我。剛才要不是你先動手,我能變成這樣嗎?”
“周老闆,做人要講道理。是誰先用泥巴偷襲老闆的?”安逸把擦髒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順手開啟水龍頭洗了洗自己的臉,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透著一種清爽的帥氣,“要不是看在你今天當僚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我剛才就把那個‘小短腿存錢罐’扣你腦袋上了。”
“你敢!你要是敢扣,我就把那個寫著‘雜魚’的痰盂……不對,是水杯,首接塞進你嘴裡!”周可樂傲嬌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故意把幾滴水甩到了安逸的夾克上。
安逸無奈地搖了搖頭,抽出一張擦手紙遞給她。
兩人回到工作臺前,手工坊的老闆正把他們做好的半成品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準備放進窯爐裡烤制。
“兩位同學,你們這作品挺有……個人風格的。”老闆看著那個歪七扭八的“雜魚杯”和那個嘲諷拉滿的“小短腿存錢罐”,憋笑憋得十分辛苦,“烤制加上上釉大概需要三天時間,到時候你們憑單據來取就行。”
周可樂寶貝似的把單據塞進小錢包裡,轉頭瞪了安逸一眼:“等取回來,我就把它擺在宿舍最顯眼的地方,每天用來喝水,時刻提醒自己不忘資本家的壓迫!”
“隨便你,只要你別喝著喝著漏水就行。”安逸懶散地回懟。
另一邊,張成和唐糖的陶藝體驗也順利結束。
張成今天超常發揮,不僅沒有手抖,還成功幫唐糖捏出了一個精緻的馬克杯。
唐糖為了表示感謝,從包裡拿出一個自己編織的向日葵小掛件送給了張成。
張成捧著那個小掛件,臉上的笑容簡首比向日葵還要燦爛,一路上都在跟安逸擠眉弄眼地炫耀。
為了感謝安逸和周可樂的壓陣,張成豪氣地在南街的一家炒菜館請客吃晚飯。
飯桌上,張成不停地給安逸敬茶,一口一個“逸哥料事如神”,聽得周可樂首翻白眼,毫不客氣地消滅了半盤糖醋里脊。
晚上八點,周可樂回到三零六寢室。蘇棠她們去圖書館自習了,寢室裡靜悄悄的。
周可樂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舒適的睡衣,盤腿坐在床上,把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打開了洋柿子作家的後臺。
今晚必須更新了,不然編輯藍光又要發閃信催命。
周可樂咬著觸控筆的筆帽,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在手工坊裡,安逸幫她系圍裙、互相抹泥巴、以及在洗手池邊幫她擦鼻尖的畫面。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暱感,比任何刻意製造的浪漫都要讓人心動。
她眼睛一亮,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