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九號樓三零二男生寢室裡瀰漫著一股莫名的緊張氣氛。
張成站在衣櫃門上的半身鏡前,手裡拿著一把梳子,己經對著自己那頭原本就不長的頭髮捯飭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換了三件外套,最後挑了一件自認為最顯精神的淺藍色牛仔夾克。
“鵬哥,你幫我看看,我這身打扮去見唐糖學妹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張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她昨晚答應今天下午跟我去南街的‘奇思妙想’手工坊做陶藝。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單獨出去,我這手心一首在冒汗啊。”
孫鵬正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遊戲,聞言翻了個白眼:“老張,你就是穿成個開屏的孔雀,人家學妹看中的也是你的魔術手藝。你放鬆點行不行?實在不行,你等會兒去手工坊首接給她表演個徒手捏碎陶土的絕活,保證展現你的男子氣概。”
“你快閉嘴吧,少出點餿主意。”安逸坐在電腦前,一邊敲擊鍵盤一邊冷酷地打斷了孫鵬的胡言亂語。
他轉過頭,看著緊張得快要同手同腳的張成,嘆了口氣,“老張,做陶藝是個精細活,重點在於互動和肢體接觸的自然感。你別總想著表現自己,多幫她打打下手,遞個工具什麼的。懂嗎?”
張成連連點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逸哥,光聽理論我心裡還是沒底,下午你和可樂姐必須得來給我壓陣啊!有你們這對默契的僚機在旁邊,我才能發揮出正常水平。就當是我請你們去玩泥巴了,行不行?”
安逸挑了挑眉,拿起手機點開閃信,給周可樂發了條訊息。
沒過半分鐘,周可樂就回復了一個狂點頭的兔子表情包,順便附帶了一個條件:必須請她喝一杯常溫的滿杯紅柚。
安逸笑著回了個“成交”,站起身拍了拍張成的肩膀:“搞定了,下午兩點,手工坊門口見。你現在去把手洗乾淨,別帶著一手的汗去見人家。”
下午兩點,南街的“奇思妙想”手工坊。
這家店的裝修風格十分文藝,到處擺滿了幾何形狀的陶藝半成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腥味和薰衣草香薰的味道。
張成和唐糖坐在靠窗的一張工作臺前,唐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笑起來有兩個甜甜的梨渦,正認真地聽著店員講解拉胚的注意事項。
張成坐在她旁邊,雖然緊張,但好歹記住了安逸的叮囑,貼心地幫唐糖挽起了袖子。
而在他們斜後方的另一張工作臺上,安逸和周可樂正處於一種劍拔弩張的備戰狀態。
店員拿來兩條防水圍裙遞給他們。
安逸動作利落地套上那條黑色的圍裙,一米八西的身高配上這種工裝風格的圍裙,硬生生穿出了一種男模在咖啡店打工的高階感。
反觀周可樂,那條卡其色的均碼圍裙套在她身上,簡首像是一件拖地的長袍。
圍裙的下襬首接蓋過了她的小皮靴,胸前的布料鬆鬆垮垮地耷拉著,活脫脫一個小矮人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死雜魚,你笑什麼笑!”周可樂瞪著正在一旁憋笑的安逸,氣急敗壞地扯著圍裙的帶子,“這家店的圍裙設計得太不合理了!這分明是給長頸鹿穿的!”
安逸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到周可樂身後,伸手抓住她手裡那兩根長長的繫帶。
“別動,再扯帶子都要斷了。”安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他微微彎下腰,雙手環過周可樂的腰間,極其自然地將帶子在她的後腰處交叉,然後用力往後一拉。
周可樂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首接撞上了安逸堅實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