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城孃家住的這兩天,孟晚晴的心情難得輕鬆了些。
但這種輕鬆沒能持續到第三天,柏景川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正蹲在院子裡幫嫂子給九重葛澆水。
電話那頭的聲音疲憊而低沉,她以為是輝煌國際的爛攤子還沒收拾完,結果聽了兩句就站首了身體,手裡的塑膠水管差點掉在地上,水花濺了她半條褲腿。
柏景川在電話裡說,老爺子己經把柏氏集團的全部股份都過戶給了柏君澤,以後各房每月從家族信託裡領固定的錢。
孟晚晴捏著手機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攥得死緊,腦子裡只轉著一個念頭:老爺子把全部股份都給了柏君澤。
這意味著她的文雄徹底跟柏氏集團的核心無緣了,連一丁點殘羹都分不到。
“那大房和三房呢?他們那麼多人,豈不是比我們多?”她問。
“數目都一樣,他們也是相同的數,我們也夠過日子了。”
她說不出話。
公公當家和繼子當家是兩碼事,以前柏景川雖然不是掌權人,但好歹是老爺子的親兒子,在家族裡說話有分量。
以後柏君澤說了算,那個從來不拿正眼看她的繼子會怎麼對待二房?
他想換上自己的人就換上自己的人,想架空誰就架空誰,她連爭辯的資格都沒有。
“老爺子真這麼絕情?這麼多年,你也是他的親兒子,文雄也是他的親孫子。
他怎麼能一分都不留?”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爸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昨天小妹麗影還回來鬧了一場,被老爺子罵走了。”
院子裡陽光正好,九重葛開得熱烈,水珠在花瓣上閃閃發光。
但她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一陣地發冷,之前輝煌國際出事,她雖然急,雖然怕,但心底始終存著一絲僥倖。
再怎麼樣柏家還在,老爺子還在,真到了山窮水盡的那一步,回柏家低個頭認個錯,總不至於被掃地出門。
可現在她才發現,那扇大門己經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不是關上了她回柏家的路,是關上了文雄的未來。
晚飯前她把這些事跟嫂子說了,嫂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她走過來在孟晚晴旁邊坐下,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不是不想安慰,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晚晴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上那盆插花發呆。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柏家的每一天,想起她在貴婦圈裡替兒子鋪過的每一條路。
柏君澤和顧雲錦什麼都有了,而她的文雄連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都要靠家族信託那點施捨。
“憑什麼是他們?”
嫂子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按住了她的手。
孟晚晴的目光有些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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