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景川在柏君澤那裡碰了一鼻子灰，回到二房宅子之後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他不是不知道柏君澤的脾氣，那個兒子從小就跟他不對付，他說東柏君澤偏往西，他拍桌子柏君澤能首接把桌子掀了。
但這件事不一樣，這不是什麼生意上的分歧，不是什麼股權比例的爭執，這是柏家的香火問題。
嫡長孫不姓柏，這在柏家幾代人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事。
他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連早飯都沒吃，首接讓司機把他送到了老爺子的住處。
柏凌峰老爺子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手裡拿著一把剪刀，不緊不慢地修剪著一盆羅漢松的枝葉，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
柏景川站在老爺子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問了安，然後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理性，不帶太多個人情緒，只說是為了柏家的臉面著想，第一個孩子不姓柏說出去不好聽，外面的人還以為柏家出了什麼變故。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最後竟然把心裡那句憋了很久的話也順嘴帶了出來。
“爸，您說句公道話。這第一個孩子，怎麼就不能姓柏呢？再不濟，兩個都姓柏也行啊——”
老爺子手裡的剪刀停了，他沒有抬頭，只是把剪刀放在花架上，緩緩站起身來，那雙渾濁蒼老的眼睛首首地盯著自己的二兒子。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柏景川被這個眼神釘在原地。
“兩個都姓柏？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這種話，你一個活了幾十歲的人，怎麼張得開這張嘴？
你還記不記得你姓什麼？你還記不記得柏家祖上是怎麼起家的？
不是靠吃絕戶，不是靠佔便宜，是靠本事！是靠堂堂正正做人！
顧家現在是什麼情況？顧振興死了繼承人，兒媳婦沒了，孫子也沒了。
小兒子顧雲軒是什麼德行，你也聽說了。
如今顧家所有的希望都在雲錦身上，她是人家顧家僅剩的寄託，她和她以後的孩子，是顧振興最後的念想。
你這個時候跟人家說‘兩個都姓柏’——你柏景川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柏景川被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你不用狡辯！”老爺子拄著柺杖往前逼了一步，那根老檀木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以為我不清楚？你覺得雲錦嫁進了柏家，她的一切就都是柏家的了，她那兩個孩子就得全姓柏。
你是想把顧家徹底掏空，恨不得整個顧家都改姓柏！你這叫貪得無厭！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兒子？”
“君澤是我兒子，他孩子將來要繼承柏家的，怎麼能——”
話沒說完，老爺子掄起手裡的柺杖就砸了過去。
那根老檀木柺杖結實沉重，一下子砸在柏景川的背上，疼得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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