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趟,我跟著去了。”
“具體的差事我不能說,那是師父奉命去辦的,牽扯太大。我只說結果……那一趟,我們走到了一處很偏的地界,出了岔子,我跟師父被衝散了。”
“我一個人,在那底下困了十七天。”
蘇清洛的呼吸微微一頓。
“就在那十七天裡,我撞上了一樣東西。”阮既明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野望,“一處劍冢。”
“不知道是哪個紀元留下來的,也沒有名號,沒有碑文,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亂石崗子,插著一柄斷了半截的劍。”
“我碰了那柄劍。”
“然後,我得了一份傳承。”
蘇清洛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傳承?”
“遠古劍聖的傳承。”阮既明道,“至於是哪一位劍聖,什麼年代的人,叫什麼名字,我到今天都不知道。那份傳承裡沒有姓名,沒有來歷,只有劍。”
“這就是我壓箱底的東西。”
“我背後這柄鏽劍,就是那時候帶出來的。它不是什麼名器,是從那片劍冢裡帶出來的一塊廢鐵,可它跟著那份傳承,養了這麼些年,如今連我自己都摸不透它的深淺。”
“至於雲上劍意……”
阮既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背後。
“那也是傳承裡的東西。”
“我得著它的時候,只參透了三成,壓根不敢用。後來我因差事辦得漂亮,被破格准許進內門藏經之地觀摩三日,那三天我什麼都沒幹,就在那些古卷裡翻。翻到最後,我把傳承裡那幾處死活參不透的關口,硬是印證了幾分。”
“從那以後,我才敢說,我勉強能用它。”
蘇清洛靜靜聽著,心裡翻湧得厲害。
難怪。
難怪大師兄一柄鏽跡斑斑的破劍,能壓得住一個準聖門檻加兩個大羅;難怪他明明只是大羅,出手的時候,那股劍意卻不像是大羅該有的東西。
“那大師兄如今……”
“實話跟你說。”阮既明道,“若單論修為境界,我確實還在大羅。可若論真打起來,尋常準聖,我未必怕。”
“我離那道門檻,只差一線。”
蘇清洛心裡那點震撼,還沒落下去,就聽阮既明的語氣忽然低了下去。
“可惜,那份傳承是殘的。”
“殘了多少?”
“我不知道。”阮既明苦笑了一聲,“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我連它到底缺了多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如今練的這一路,走到某一處就斷了……像是一條修到半截的路,前頭明明還有,可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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