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魏楊又用他那套令人作嘔的“田園哲學”,把齊夏結結實實地噁心了一頓。
空氣中那股屍體發酵的惡臭似乎都因為魏楊的喋喋不休而變得更加濃烈了。齊夏面無表情地聽著,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隨後便不再理會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轉身準備帶著眾人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農場。
然而,就在他轉過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齊夏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站在原地,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結。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如同附骨之疽般爬上心頭,讓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論是作為一名在現實世界中擁有極高智商的心理學碩士,還是詐騙犯……他怎麼可能知道【萊頓弗洛斯特效應】這種極其冷門的物理學概念?
即便他曾經涉獵過,也絕不可能在記憶被無數次重置、大腦被終焉之地的規則反覆清洗的情況下,依然對這個效應瞭如指掌。那種感覺,就像是這個知識點不是透過書本學來的,而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硬生生地刻進了他的腦海深處,哪怕失憶,哪怕輪迴,依然清晰得如同昨天剛剛學過一樣。
這究竟是為什麼?
“潛意識。”
一道淡淡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齊夏的耳畔響起。
齊夏身形猛地一頓,他豁然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天蛇。
此刻的天蛇,與先前那個理首氣壯、狂傲瘋癲的模樣簡首判若兩人。她靜靜地站在暗紅色的天幕下,臉上的表情冷淡到了極點,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彷彿結了一層冰,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極度的沉穩。
天蛇根本沒有在意齊夏那充滿探究與審視的視線。她只是微微仰起頭,迎著那輪詭異的血月,極其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隨後用一種輕描淡寫卻又擲地有聲的語氣開口:“不用懷疑,你的想法是對的。”
站在一旁的陳俊南和喬家勁,此刻簡首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
陳俊南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迷茫。他看看齊夏,又看看天蛇,實在忍不了了,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兩人的“加密通話”,大聲嚷嚷道:“不兒,你倆打啥啞謎呢?什麼萊頓弗洛斯特?什麼潛意識?小爺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呢?”
齊夏沒有理會陳俊南的抱怨。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腐臭味的空氣,強行壓下腦海中翻湧的思緒。他看著天蛇,又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同伴,提出了一個極其奇怪,卻又在邏輯上完美契合的問題:
“我們的大腦和肉體……會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強大。你們……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嗎?”
齊夏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引導性的意味:“那些在絕境中突然出現的、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記憶碎片,那些在睡夢中反覆出現的、詭異得讓人心悸的夢……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陳俊南張了張嘴,沒回話。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這終焉之地的經歷,腦子裡確實亂成了一鍋粥。
而一旁的喬家勁倒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低聲說道:“我的身體……似乎比我記憶中的更強。”
說著,喬家勁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拳。指節處傳來骨骼摩擦的脆響,那股澎湃的力量感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但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但是這一次例外……這次我換了身體的啊。”
他指的是自己現在這具屬於“羅十一”的軀殼。
天蛇聽著喬家勁的話,心中沒忍住,極其輕微地笑了一聲。
都這個時候了,這鐵憨憨居然還在嫌棄人家羅十一的身體?
天蛇收斂了笑意,看著眼前這三個在終焉之地掙扎求生的男人,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鄭重。她的性格在這一刻發生了巨大的轉變,那種屬於“天蛇”的沉穩與深邃,徹底取代了之前的瘋癲與嬌縱。
“猜對了。”
天蛇看著陳俊南,緩緩吐出了幾個字:“這種東西,你們可以稱之為【潛意識】。在終焉之地,這東西有時候比所謂的‘迴響’更加強大。”
陳俊南徹底傻眼了。他瞪大了那雙桃花眼,滿臉的不可置信。不是,還能這樣啊?
天蛇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解釋道:“你們在不經意間做出的動作,腦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以及那種毫無來由的熟悉感……都是【潛意識】在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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