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口外，是一片被終焉之地遺棄的荒蕪空地。
天蛇隨意地挑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下。她微微仰起頭，迎著那輪永遠懸掛在頭頂的太陽，緩緩閉上了眼睛。
夜風穿過她單薄的衣衫，帶來一絲刺骨的涼意，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想找江若雪，其實並不費力。
在這個被詛咒的世界裡，絕大多數人的相遇都需要依靠運氣、地圖，或者某種不可言說的算計。但她不需要。因為江若雪擁有【因果】。
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迴響。極致的因果，即是終焉之地最底層的規則。只要她們之間有著未了的羈絆，只要命運的齒輪還在咬合，【因果】就會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們精準地拉到彼此的面前。
果不其然，不過片刻，身後便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一前一後，一個沉穩得彷彿能踏碎虛空，另一個則輕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天蛇沒有回頭。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其燦爛、卻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她笑嘻嘻地轉過頭，看著從陰影中走出的兩道熟悉身影，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又見面了啊，知春姐，若雪姐。”
站在前面的江若雪，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她那張向來冷淡、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罕見地閃過一絲極其劇烈的錯愕與慍怒。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臉戲謔的女人，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江若雪險些沒控制住自己，上去給天蛇一巴掌。
她的右手己經微微抬起，指尖都在因為極度的剋制而微微發顫。但站在一旁的燕知春，卻比她冷靜得多。
如果……能夠忽略燕知春那隻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己經泛白到幾乎要捏碎布料的手的話。
燕知春的目光如同兩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一寸一寸地刮過天蛇的臉龐。她試圖從這張陌生的、帶著面具般笑容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屬於“那個人”的痕跡。
“蘇……”
江若雪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變得沙啞，那個在唇齒間滾動了千百遍的名字，眼看就要脫口而出。
“噓——”
天蛇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她的身形猛地一晃，【躍遷】發動，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江若雪的面前。
她伸出那隻纖細、蒼白、甚至帶著一絲冰冷氣息的手指，極其輕柔地，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撫上了江若雪的唇。
指尖的溫度極低，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冰。
江若雪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停滯了。她瞪大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天蛇，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憤怒，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被強行壓抑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酸楚。
天蛇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深沉的、彷彿能看穿靈魂的平靜。
她緩緩鬆開手，指尖在江若雪的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後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回那塊巨石旁，重新坐了下來。
江若雪和燕知春站在原地，兩人對視了一眼。她們的眼裡都充滿了不解與警惕。
這個女人，究竟是誰？
“不用猜了，我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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