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沐家大門的那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屬於金錢與權力的傲慢。
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邊緣己經磨出毛邊的帆布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那鞋底的摩擦聲,在這座死寂而奢華的別墅裡,顯得尤為刺耳。
沐清雨就站在樓梯的轉角處。
她穿著高定版的公主裙,裙襬上鑲嵌的碎鑽在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目光從我那頭枯黃的頭髮,一路滑落到我那雙寒酸的帆布鞋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譏笑,像是看著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一個吃百家飯的野種,也配和我做姐妹?”
她的聲音清脆,卻淬滿了毒液。話音未落,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單薄得如同紙片,這一推之下,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腦勺與堅硬的牆面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貫穿了我的神經,眼前閃過一片金星。
我捂著後腦勺,順著牆壁緩緩滑落。胃裡因為極度的恐懼和長期的飢餓,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周圍站著幾個傭人。他們手裡端著托盤,或是拿著抹布,像是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雕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無一人上前,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在這個家裡,人命,尤其是我的命,連地上的灰塵都不如。
但我沒有哭。
我只是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背上被牆壁蹭出的紅痕,將那份幾乎要將我撕裂的屈辱,死死地、連同著血肉一起,嚥進了肚子裡。
反擊,是從一杯茶開始的。
那是一個陰沉的下午,客廳裡瀰漫著壓抑的氣息。沐清雨故意在父親面前,打翻了手裡那杯滾燙的茶水。茶水濺落在昂貴的地毯上,她卻先發制人,指著我的鼻子,尖聲說是我笨手笨腳撞了她。
父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他那雙滿是陰鷙的眼睛裡只有對沐清雨的偏愛。他揚起寬厚的手掌,帶著凌厲的風聲,就要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躲。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耳邊嗡嗡作響。
但我很快又轉過了頭,不卑不亢地抬眼看他。我的脊背挺得筆首,像是一杆折不斷的槍。
“父親,”我開口了,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聲音卻清晰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清雨妹妹的茶水泡得不錯。但我離她還有將近半米的距離,怎麼碰到她?您若不信,可以查監控。”
我在賭。賭沐家這種豪門世家,最在乎的就是那張虛偽的臉面。
監控果然被調了出來。
巨大的液晶螢幕上,畫面清晰地回放著剛才的一幕。沐清雨那刻意做作的動作,那惡毒的眼神,被拍得一清二楚。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色。父親那隻原本還想要發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最終只能重重地放下,發出一聲尷尬的咳嗽。
從那天起,我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開始學她笑,學她走路,學她說話。我把自己變成了一面鏡子,一面照妖鏡,照出她所有的醜陋與不堪。她越瘋,我越靜;她越狠,我越柔。
沐清雨在宴會上故意踩我的裙襬,想讓我當眾出醜。我順勢跌倒,卻在倒地瞬間,精準地扯斷了她的項鍊。珍珠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紅著眼眶,卻笑得溫婉動人:“妹妹的項鍊真好看,可惜了。”
她在我的飯菜裡下藥,想讓我在體檢時出醜。我提前換了杯子,反手將那杯加了料的茶端給了她。她喝下後當場嘔吐不止,狼狽不堪。我站在一旁,遞上紙巾,輕聲細語:“妹妹怎麼了,比我還要嬌弱?”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再也找不到我的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