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整個冰場己經被我清空，只剩下我一人。
巨大的穹頂之下，只有幾盞幽藍的頂燈還亮著，像是在深海中沉睡的巨獸之眼。空氣中瀰漫著製冷劑特有的、刺鼻的寒意，這股味道順著我的鼻腔灌入肺葉，卻奇異地撫平了我胃裡那陣熟悉的、痙攣般的絞痛。
我滑上了冰面。
冰刀劃過冰面，發出清脆的“唰唰”聲。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音樂。它像是某種倒計時，又像是某種安魂曲。
我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了極致。我在冰面上綻放，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的花。
我的腦海裡，那個冷血的聲音和懦弱的聲音第一次達成了和解。它們不再爭吵，不再互相撕咬，而是安靜地、默契地配合著這具殘破軀殼的每一次發力。我感受到了風從耳邊刮過的觸感，感受到了冰面在腳下微微的震顫。
一曲終了。
我停在冰場的中央，淡棕色的微卷長髮散落在腰間，我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葉，帶來一種近乎窒息的快感。
一聲爆炸聲響起。
十一點五十分。
我給了人群足夠的撤離時間。觀眾們驚慌失措地在安保人員的引導下開始離開。
十二點整。
我從第一排凳子底下拖出了沐清雨。
她被綁著，嘴裡塞著布條，眼裡滿是恐懼。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對著首播鏡頭，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微笑。
“蘇清月，生日快樂。”我輕聲說。
然後，我將她丟進了火海。
火焰瞬間吞噬了她。她的慘叫聲被淹沒在爆炸的轟鳴中。
監獄裡的沐凡塵或許在嘶吼，或許很平靜，或許在懺悔，他或許不會想到，他當時的縱容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更不會想到他嬌生慣養寵溺無度的妹妹，會以最痛苦的方式去死。
我看著那團火，看著她在火海中掙扎、扭曲、最終化為灰燼。
我的心，從沒有像此刻一樣平靜過。
我轉過身，看著冰場邊緣那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的我，穿著霧藍色的裙子，套著羊毛衫，長髮被束起，換上了樸素的小白鞋。她輕輕抬起手，從髮間拔出纖細的匕首，緊緊握著。
“姐姐，我來找你了…”
我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鮮血染紅了裙子，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
我倒在了冰場中央。烈焰逐漸融化冰面，一點點吞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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