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在這裡待的第西年。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血肉被高溫瞬間碳化後特有的氣息。我垂下眼簾，看著腳邊那團還在冒著黑煙的焦炭。
常年混跡於實驗室的天蛇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的刀上沾過太多人的血了，多他一個，不過是讓這刀刃上的腥氣更重了些。他幾乎被我和白蛇聯手分屍，又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驚雷】劈成焦炭
我隨意地甩了甩刀刃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緩緩偏過頭，看向站在實驗室門口的青龍。
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彷彿眼前這血肉橫飛的場景，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戲劇。
我歪了歪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所以現在，我是天蛇了，對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
當晚，我就被天龍入了夢。
這是一場極其逼真的夢。夢裡有山，有水，有繁華喧囂的城市，有炊煙裊裊的鄉村，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有陽光落在皮膚上的溫度……
還有……姐姐。
她站在不遠處的花樹下，穿著那件雪白的裙子，正對著我溫柔地笑。她的眉眼一如記憶中那般柔和，彷彿終焉之地所有的苦難、所有的殺戮、所有的絕望，都從未存在過。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眶漸漸發熱。
我在夢裡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幾乎要忘記自己是誰，久到我幾乎要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暖中，永遠不再醒來。
可最終，我還是抬起了手。
我親手打碎了這場夢。
夢境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崩塌，姐姐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碎片中逐漸消散。我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站在一片虛無之中，感受著心臟被撕裂般的痛楚。
“天龍大人，沒必要費心專門為我打造一個夢吧。”
我睜開眼，看著眼前那張與青龍一般無二的臉，聲音沙啞。
天龍一頭紅髮在風中輕舞，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我蒼白如紙的臉。看著他，讓我渾身上下泛起密密麻麻的幻痛，彷彿有無數根看不見的針，正扎進我的骨髓裡。
太麻煩了……
“蘇清月……”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現在，該叫你，天蛇。”
我極其敷衍地點了點頭，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等待著他的下一句指示。
顯然，他並不信任我。
“一個參與者，你讓我憑什麼信任你呢？”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試圖剖開我的靈魂，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天龍大人，您沒必要信任我。”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反正現在，我對您沒有任何威脅，不是嗎？您管理您的桃源，我找我的姐姐，並不衝突，不是嗎？”
“是啊，你確實掀不起風浪。”他微微眯起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但有個人可以。”
話音未落，一隻冰冷的手己經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湧來，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可我只是滿不在乎地笑著，哪怕呼吸困難，嘴角的弧度也沒有絲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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