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微笑得促狹,“今日妹妹和我可是有口福了,我們二人便將官家喜歡的全部吃光,叫官家剛剛逗我們。”
鄭美人剛剛頭腦發熱的那句已經用光她所有的膽量了,這會兒卻是沒膽子調侃官家,也不知該怎麼接話。
官家見狀嘲笑道:“人家可不跟你一樣愛使小性子。”
楊知微依偎進他懷裡,軟語撒嬌道:“官家再這樣說,妾真的要難過了。”
聲音裡像是盈滿了委屈。
硬頂多了難免讓人厭煩不耐,因為需求沒有被滿足,所以這時候就要軟下來,給予正向反饋。
鄭美人就在一旁眼觀鼻觀心,不過這番拉扯交鋒她聽不出其中的意義作用,卻讓她越聽越心驚,上次她雖然也聽到一些,但是沒多久就離開了,這次卻時間更久,聽得看得也更多。
楊知微對官家這般熟稔輕鬆,官家也如此地驕縱寵溺。
她看不出楊知微這輕鬆的表面後她小心翼翼拿捏的尺寸。
看到宮人們伺候著兩人坐下,她想了想道:“官家,姐姐,我來給你們佈菜吧。”
楊知微可不是想讓她留下來當伺候人的宮女的。
不過在他之前,官家就道:“不用,你吃你的就是。”
隨著入了伏,天氣越發地熱了起來,兩人睡的時間也早了,。
楊知微到底不是土生土長的,一些節日本身沒有那麼多的重視。
當夜官家留宿她的宮中,兩人睡得早,又只弄了一回。
半夜,楊知微本就睡得不沉,睏倦中就感覺到身旁的動靜。
她以為官家是要更衣,就繼續睡了。
一會兒後卻久久沒等到人回來。
她從手感細膩的紗帳子中撐起身子左右在屋子裡望了望,玉漏滴斷子時霜。
見官家披著玄色蟠龍寢袍閒坐在花窗下,不知什麼惹得他起了趣兒,半夜不睡覺。
檀木桌上鋪展開泥金山水箋,御筆懸腕潑染出半幅的瀟湘竹影,官窯筆洗裡濃淡散開的墨痕,明顯他起來根本不是更衣,而是作畫。
她披衣坐起,因這天氣熱,披的紗衣,雪白的肌膚在白紗下愈發美麗,只穿著寢衣的她看起來素淡,卻有了幾分月宮嫦娥的高潔孤寒。
楊知微用一種欣賞的態度看著官家繼續畫,等他停筆後才道:“官家真是虎丘賞雪的畫意。”
她不著痕跡地真誠道:“畫風自成一派,這竹子頗有筋骨,想必便是不做皇帝,官家也能靠畫成為一代宗師的。”
官家目光中絲毫不帶疲倦和睏意,也許是深夜讓他有些忘記了帝王的威儀,神采飛揚地道:“說得浮誇。”
卻不是用的誇字。
由此可見,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即使明知道她這麼說肯定是有自己的心思在,官家也相當受用她的誇讚。
直到更深露重,興沖沖的起來的官家在收尾的時候才又困倦起來,楊知微早一點紅袖添香也是困了,但是她也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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