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中的意思就是有事說事,開門見山。
皇后走到御案前,卻並未立刻說話,而是眼眶一紅,淚水在眼中打轉。
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哽咽道:“官家,妾有事相求。”
聽到噗通膝蓋砸地的聲音,官家眉頭微蹙,這才放下筆從奏摺中抬起頭去看她,就見皇后大年初一穿得這麼素淨,頭上的髮釵都只有幾根,眉頭狠狠皺起來:“作為皇后,你怎麼打扮得如此不成體統,不知道的還以為大梁國庫沒錢了,才叫你一個皇后穿著打扮得比臣子的夫人還要簡樸。”
皇后也是真的狠下心了,跪下的瞬間她疼得眼淚都真心實意起來了,都顧不得官家的訓斥了。
官家卻是先訓斥了皇后一頓,才想起皇后剛剛說的有事求他,皺著眉不耐煩地道:“有話起來說,你哭什麼,說吧,什麼事?”
皇后卻不肯起,咬著牙,忍耐著膝蓋的痛楚,只是哭道:“妾十六嫁於官家為妻,成婚二十載,身為中宮,卻至今未能為官家誕下健康的嫡子。妾心中愧疚,日夜難安,今日不求別的,只求官家能開恩,讓妾將小皇子抱於膝下撫養,妾必定視如己出,悉心教導,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早該知道官家的無情了,回過神后皇後也只是稍微有些為他的訓斥氣悶,可說到成婚二十載,她是真為自己傷心了,旁人只看到她作為中宮皇后母儀天下的風光,哪看過她日日夜夜的受的氣和私下裡的苦悶。
她自知容貌只算小家碧玉,端莊有餘,美貌不足,在官家環肥燕瘦的後宮中確實不出彩,但她可是官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從太子妃到皇后,二十年的相伴,官家竟對她半點夫妻情分都沒有嗎?
她如此苦苦哀求,較前段時間瘦了這麼多,官家都絲毫不在意,甚至還要訓斥她。
他就這麼厭憎她?
皇后來之前還想過能不能先說楊知微的孩子,但現在看來她先說了己經逝世的孟妃所出的小皇子才是正確的。
皇后渴望地看著官家,祈求道:“官家,妾一定會好好照料小皇子的。”
官家卻擰著眉,滿眼的不耐,毫不猶豫地拒絕道:“皇后,你己經有八皇子了,他沒了生身母親,以後就是你的親生骨肉,你好生照料他便是,再多一個小皇子,你怎麼照料得過來。”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淚水流得更兇,聲音悽切:“官家,八皇子他體弱多病啊,御醫都曾經說他活不過二十,這幾日御醫再診治說他因知道了錢庶人的死,積鬱於心,怕是十五也難了。”
她把時間模糊了一下,若說是今早御醫診治的,難免顯得她涼薄,剛知道養子身體的噩耗就跑來找官家想再養個孩子。
她掩面而泣,這副可憐悲切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憫。
官家心中瞭然了皇后的意圖,卻依舊搖頭:“你就是這麼照料的八皇子嗎?既然一個孩子你都照顧不好,更不用說再加一個小皇子了,此事不必再提。”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官家雖然不喜歡她,也被動地瞭解了她的脾性。
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說怎麼皇后忽然又找他,想搶孩子,原來是把八皇子養得不行了,拿此事當藉口打小皇子的主意。。
官家清楚八皇子現在的身子骨有多差勁,八皇子生病的事就不打算責罰她了。
但官家是不可能同意皇后養小皇子的的。
皇后不知道小皇子的身體狀況極差,比八皇子還差,甚至能不能活過今年冬天都難說。
偏偏官家一首對外封鎖訊息,若是真答應了皇后,他的緩兵之計便首接毀了。
皇后若是先開口要楊知微的孩子,官家這會兒說不定還能猶豫一下,可她偏偏先開口要小皇子,那可是他用來當作朝堂擋箭牌的人,想都不用想,絕不可能。
前面是楊知微的利益,後面就純粹是官家的利益了,他分得很清楚。
皇后不肯放棄,於是生生跪在宣和殿,官家的御案前哭了小半個時辰,哭得官家心更煩了。
她是個極會哭的人,誰讓他們官家從年輕到快不惑之年都吃這一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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