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端著安神湯進來,小心翼翼地勸她喝下。
寧洛不知道,那碗安神湯裡摻著一味極淡的粉末,每一夜每一夜,一點一點地滲進她的神思裡,把那些原本只有三分恐懼的念頭釀成十分夢魘。
汀蘭看著她將湯藥一飲而盡,低頭接過空碗時,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是承華宮的掌事宮女,在寧洛身邊伺候了兩年,做事勤勉又謹慎,從不搬弄是非。
可有些時候,最乾淨的履歷底下藏著的,才是最深的影子。
皇后當初把她調進承華宮,本就是為了埋一枚最不起眼的釘子。
這枚釘子,如今終於到了該用的時候。
汀蘭隔日便去鳳儀宮,把這些話一五一十地稟給了皇后。皇后聽完,慢悠悠地撥著手中的佛珠,微微點了點頭:“做得好。住持是個聰明人,本宮記著他的好。”
汀蘭低著頭應了。她是承華宮的掌事宮女,在寧洛身邊伺候了兩年,做事勤勉又謹慎,從不搬弄是非。
可有些時候,最乾淨的履歷底下藏著的,才是最深的影子。
皇后當初把她從浣衣局調進承華宮,本就是為了埋一枚最不起眼的釘子。
這枚釘子,如今終於到了該用的時候。
午後,汀蘭腳步匆匆地進了承華宮,面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驚慌。
寧洛正坐在窗下翻醫書,見她這副模樣,放下了手裡的書。
“怎麼了?”
汀蘭跪下來,壓低了聲音,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娘娘,外面鳳儀宮的秋月求見,說皇后娘娘請您即刻去一趟鳳儀宮。說是有要事相告,關乎娘娘在上官家那個孩子。”
寧洛手中的醫書滑落在地。
她己經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那個孩子了。那個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個她連名字都不敢問的、上官家的骨血。她的嘴唇微微發抖,聲音卻還勉強維持著平靜:“什麼事?”
“奴婢不知。皇后娘娘只說——請您務必去一趟。”
鳳儀宮裡比往常更安靜。宮女們都被遣到了殿外,只留皇后的貼身侍女守在門口。
皇后坐在正殿的紫檀木椅上,手中端著一盞茶,面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悲憫與憂慮。
等寧洛進來行了禮,皇后便放下茶盞,起身來親自扶住了她的手。那雙手溫熱而乾燥,像一個真正的、慈愛的長輩。
“昭寧,本宮剛收到令儀派人送來的訊息。”
皇后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目光在她臉上慢慢掃過,聲音放得極柔,柔到像一層薄薄的蜜糖裹著鋒利的刀尖,“說那個孩子,這幾日忽然發起了高熱,身上起了紅疹。上官家請了大夫去看,大夫說——是天花。”
天花。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寧洛頭頂。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天花。那是會死人的。
小孩子得了天花,十個裡能活下來五個便是老天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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