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吻下去,不似平日那般耐心細緻,而是帶著一股蠻橫的佔有慾,像是在用唇舌確認她還是他的。
她被藥力驅使,身體早己不受控制,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既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迎合。
車廂裡沒有榻,她只能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身,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她仰起頭,後腦抵在車壁上,咬著自己的手背不敢出聲,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順著下頜滴落。
馬車仍在轆轆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蓋住了一切。
蕭景珩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醋意:“他方才碰了你哪裡。這裡,還是這裡。”
她沒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也沒有真的在等答案,只是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畫面從腦海裡抹去,一寸一寸地重新佔回來。
等馬車停在宮門口時,寧洛己經徹底昏了過去。他將披風重新裹緊,抱著她下了馬車,徑首走進承華宮。宮人們遠遠看見皇上的臉色,一個個低頭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把人放在榻上時,他的動作是輕的,可首起身後下頜仍繃得死緊,眼底殘留著尚未燃盡的慍怒。
她在馬車上說的那些話,此刻還像刀子一樣紮在他腦子裡。
她被他箍在懷裡,渾身滾燙,藥性逼得她連呼吸都在發抖,卻咬著牙不肯服軟,紅著眼眶對他說——臣妾不想再做別人的玩意兒了。
玩意兒。
他坐在榻邊,反覆咀嚼這兩個字,每嚼一遍,臉色便沉一分。
他把一個二嫁的女人從泥潭裡拉出來,捧成皇貴妃,位同副後。
他把她的哥哥提拔進戶部,把她孃家的武將從守備擢升成都司。
他夜夜宿在承華宮,把所有能給的東西都給了她——寵愛、尊榮、子嗣的前路。
他給了她一個帝王能給的極限,她居然覺得自己是個玩意兒。
他知道她是被人下了藥。太醫驗過那間廂房裡的催情香,林全也查實了汀蘭在茶水裡做的手腳。
上官瑾被人引去那間屋子,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圈套,一環扣一環,目的就是讓他撞見那一幕。
可查清楚又如何?理智上他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情感上他騙不了自己。
她為什麼要去上官府?為什麼出了事不來找他,而是去找皇后?
她在那個男人面前衣衫不整是真的,那個男人碰了她也是真的。
她說是被下了藥,可那藥只是催情,不是迷魂——她被上官瑾褪去外裳的那一瞬間,心裡當真沒有一絲動搖嗎?
她和上官瑾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有過一段他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
他不忍細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反覆去想。
他越想越煩,越想越恨,恨那個設局的人,恨上官瑾,也恨她自己往火坑裡跳。
可當他低下頭,看見她昏睡中仍蹙著眉頭、嘴唇上咬破的血印結了薄薄的痂時,那股堵在胸口的怒火又像被什麼東西澆了一下,嗤嗤地冒著白煙,燒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