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愣住了,馬車中安靜了。
然後他臉上的冷硬一點一點裂開了,露出底下那層他從不輕易示人的恐懼。
那不是一個帝王對臣子的威壓,而是一個男人害怕被拋棄的恐懼。“對,朕就是受不了。”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朕受不了你對著別的男人笑,受不了你多看別人一眼,受不了你跑到上官瑾的家裡去。朕受不了那些摺子裡寫著的,說你曾是上官家的女人。”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把她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裡。
“你說朕羞辱你,可你知道朕在養心殿收到訊息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朕坐在那裡,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不信。”
寧洛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的憤怒卻燃了起來。“你在承華宮安插了人?”
“朕當然安插了人。”蕭景珩冷笑一聲,坦蕩得理首氣壯,“你是朕的女人,朕把你放在心尖尖上,朕當然要知道你的一舉一動。你以為朕不知道嗎?你每天吃什麼喝什麼見了誰,朕都知道。”
“你監視我?”寧洛的聲音尖銳起來,她一把推開他,退了兩步,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他,“你在我身邊安插眼線,你讓你的人替你盯著我,你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朕是皇帝。”蕭景珩的聲音沉而冷,“朕的掌控欲從來都很強。你是第一天知道嗎?”
“可我不是你的東西!”寧洛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是你的皇貴妃,不是你的囚犯!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憑什麼?”
她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蕭景珩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扯進懷裡。她拼命掙扎,用手推他,用腳踢他,甚至張口咬他,可他紋絲不動,反而把她箍得更緊了。
“你是朕的。”他低低地說,聲音啞得像砂紙,“這輩子都是朕的。”
馬車碾過一塊碎石,顛簸了一下,寧洛的身子被彈得往前一傾。
蕭景珩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手掌碰到她肩頭時,隔著披風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度。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死緊,像是在抓住唯一能讓她不溺死的東西。
寧洛蜷在座上,披風裹得緊緊的,可藥性被冷風一激,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翻湧得更烈。
她的身子燙得像一團火,牙齒卻冷得首打顫,從披風裡露出的小半張臉紅得幾乎能滴血。
蕭景珩坐在她對面,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還在隱隱跳動。
他看著她那副模樣,滿心的怒火和猜忌攪在一起,又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更難抑制的情緒壓過。
他想起方才推開門時,她的中衣褪到了臂彎,鎖骨和肩頭都裸露在外,而那個男人就在她面前。
他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旁人看了不該看的地方。
馬車碾過一塊碎石,寧洛的身子被彈得往前一傾。
蕭景珩伸手扶住了她,手掌碰到她肩頭時,隔著披風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度。
她抬起眼,那雙眼睛被藥性燒得水光瀲灩,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破碎的喘息。
這一聲喘息,把他最後那根繃著的弦壓斷了。
他猛地將她拽進懷裡,披風被扯開了,她的肩頭重新暴露在昏暗的車廂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