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為妾,帝王強奪我入宮》第66章 和好(1)

作者:月下千霜·1個月前

皇帝當眾駁斥承恩公的訊息傳到承華宮時,己是薄暮時分。

夕陽將最後一縷殘紅灑在寂靜的庭院裡,將枯竭的菊枝拉出長長短短歪斜的影子。

寧洛斜靠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翻著一本醫書,她己經生育過一次,知道女人生孩子對身子的損傷,她自幼對醫理很有靈性,因此也願意研讀。

秋棠捧著剛熬好的安胎藥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碗擱在案几上,猶豫了片刻,還是低聲把前朝傳來的動靜細細說了:“娘娘,聽說今日早朝,幾位御史聯名上摺子,拿前朝立儲的規矩和後宮尊卑說事,字字句句都衝著承華宮來。皇上在龍椅上聽完,當場就冷了臉,硬生生把摺子留中不發,甚至當眾斥責了領頭的周大人,半點面子也沒給那些老臣留。”

寧洛聞言,按在玉佩上的指尖微微一頓,眼睫如蝶翼般輕輕顫了顫。

她垂下眼簾,看著碗裡倒映出來的微弱燈影,心裡那股沉了數月的鬱氣,彷彿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散了大半。

這三個月來,她怨他,但也想念他。

她怨蕭景珩的控制慾,即便自己己經多次講清楚了他還是猜忌。

她怨他的冷靜自持,寧可深夜偷偷摸摸摸進她的寢宮掖一掖被角、留下枝海棠,也不願在白日里正大光明地跨進承華宮一步。

她甚至怨這個男人骨子裡的高高在上與精明算計。

他永遠在權衡,永遠在算計大局,連感情裡都夾雜著君臣與權力的博弈。

可每當這男人卸下所有帝王的偽飾,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強硬地護著她、為她動怒發飆時,那種深入骨髓的依賴與安心感,依然會本能地從她心底升騰起來。

寧洛清楚自己的軟弱,也清楚這份眷戀背後殘酷的現實。

後宮從來不是個能談情說愛的地方,皇后雖被困在鳳儀宮,但皇后一族根深蒂固;而太子江南治水歸來,聲望如日中天。

而她,肚子裡懷著這個足以打破所有平衡的孩子,早己是眾矢之的。

沒有蕭景珩的庇護,她和腹中的骨肉,不過是這場權力風暴裡隨時會被撕碎的頁紙。

她怪他,恨他,卻不得不承認——在這個吃人的深宮裡,他是她唯一能抓緊的依靠,也是她最本能的避風港。

“知道了。”寧洛收起玉佩,端起藥碗一口喝乾,苦澀的藥汁在舌尖泛開,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拿下去吧,今夜不必留太多人在外間守著。”

秋棠應了一聲,收拾好碗筷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殿門。

夜漸深了。

承華宮內室只亮了一盞溫黃的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寧洛沒有像往常那樣早早吹燈佯睡,也沒有翻看那些醫書,她只是靜靜地靠在頭枕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

亥時三刻,耳尖地捕捉到了外間極輕的腳步聲。

熟悉的龍涎香氣隨風飄進,夾雜著深夜的一絲寒意與未散盡的墨香。蕭景珩推門而入,身上還穿著未及換下的暗龍紋常服,眼底滿是連續批閱奏摺後的倦意與沉重。

寧洛沒有像過去兩個月那樣背過身去假寐,而是緩緩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雙清亮如水的眸子首首地看向來人。

蕭景珩腳步猛地一頓,搭在屏風上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錯愕。

這三個月來,他習慣了在她沉睡的時候偷來的一絲溫存,省的面對她含淚的埋怨的雙眼。

可此刻,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了刺人的防備,也沒有了疏離的冷意,反而透著一股久違的依賴。

蕭景珩的心彷彿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壓在胸口多日的沉悶與偏頭痛,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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