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沒有回答。
承恩公己經明白了。“皇后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殿下。她可以與皇帝離心,可以揹負善妒惡毒的名聲,唯獨不能看著殿下的儲位受威脅。殿下若真心敬重皇后,便該離皇貴妃遠一些。”
“這是母后的意思?”
“也是老臣的意思。”
太子把奏摺合上:“外祖父回去吧。”
“殿下。”
“孤不會放棄儲位,也不會任由你們傷她。”
承恩公長久地看著他,最後嘆了一口氣:“殿下什麼都想要,終有一日會發現,人不能永遠兩全。”
太子沒有動搖:“那便等到了那一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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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第一次留意到瑞王,是在去歲冬至宮宴上。
瑞王蕭承澤是先帝幼子,比蕭景珩小七歲,手裡沒有兵權,也不曾參與儲位之爭。
這些年他領著宗正寺的閒差,最愛蒐羅名馬古畫,府中姬妾不斷。旁人只當他風流荒唐,皇帝也因他不碰朝政,對這個弟弟一向寬容。
那一夜寧洛穿了一身緋色宮裝,隨蕭景珩坐在上首。她懷孕後腰肢仍細,胸腰間卻比從前多了婦人的豐潤。
燈影落在她側臉上,膚色白得耀眼。瑞王敬酒時多看了她一眼,酒盞停在唇邊許久沒有放下。
那日殿中坐滿宗室命婦,寧洛並未刻意招搖。
她只是替皇帝斟了一次酒,又在蕭景珩頭疾隱隱發作時抬手替他揉了揉眉心。
她的手腕從緋色廣袖中露出一截,肌膚白得晃眼。蕭景珩握住她的手,旁若無人地留在掌心。
瑞王坐在下首,目光停得久了些。皇后隔著半座大殿看見,端起酒盞遮住了唇邊冷意。
一個男人看女人是什麼眼神,她太熟悉了。瑞王很快低頭飲酒,自以為無人發現;宴散時卻又故意落後幾步,向寧洛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後來皇后讓人查過。
瑞王回府後曾命畫師憑記憶畫過一幅美人圖,畫中女子穿緋衣,眉眼有七分像寧洛。
那幅畫沒有題名,被他藏在書房夾牆裡。皇后當時並未取走,只讓人把訊息記下。宮中每一份見不得光的慾望,都可能在日後派上用場。
寧洛沒有察覺,蕭景珩卻當場冷了臉。此後瑞王再入宮,便很少有機會靠近承華宮。
皇后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皇帝稱病以後,瑞王奉宗正寺之命入宮送宗室田產賬冊。
皇后在壽康宮偏殿見了他。她沒有提宮宴,也沒有提瑞王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只讓人拿出一封仿照寧洛字跡寫成的短箋。
箋上只有寥寥幾句,說皇帝病勢不明,後宮人人自危,皇貴妃有一件關係宗室血脈的舊事,想請瑞王在凝暉閣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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