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快步跟進來,關上門便壓低了聲音:“娘娘,這太蹊蹺了,奴婢去請林公公先問一聲吧。”
“來不及。”寧洛把木牌遞給她看,“牌子是真的。不管是有人從御前偷出來的,還是御前真的出了事,本宮都得去看一眼。”
“可若是個圈套——”
寧洛在妝臺前坐下,從首飾匣底部取出一柄兩寸長的銀刀,藏進袖中,“本宮走後,你等一炷香的功夫。若本宮沒有回來,你不必來凝暉閣尋本宮,首接去東宮外找人。找誰都可以,只要能讓太子知道凝暉閣出了事。”
秋棠臉色發白:“娘娘為何不讓奴婢首接去找皇上?”
“因為若皇爺真的醒了,他會知道本宮去了哪裡;若他沒有醒,那御書房周圍就己經有人不願意讓他醒了。你去找林全,若是連林全都找不到,那便說明整條線都被人掐斷
——到時候你能找的只有東宮。”
秋棠咬著唇,點了點頭。
寧洛換了一件淺紫色宮裙。
柔軟衣料貼過孕後微隆的曲線,烏髮只用一支白玉海棠挽住。
她沒有刻意打扮,只是選了一件不會在夜裡太過招眼、又足夠寬大方便藏東西的衣裳。
臨出門前她停在鏡前看了片刻,沒有再多說什麼,推門步入了夜色。
舊夾道確實僻靜,一路沒有任何人攔她。
深秋的夜風穿過窄道,吹得裙襬貼著腿側,涼意從腳踝一路滲上來。
寧洛走得很快,一隻手攏在袖中握著刀柄,另一隻手不時按一按小腹。
她在想兩件事。
一是蕭景珩到底病到什麼程度——若他真的醒了卻只能偷偷見她,那御書房周圍到底是誰在擋著。
二是這枚真牌子到底是從誰手裡遞出來的。御前的東西流出宮外,能經手的人不超過五個。
凝暉閣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極淡的燈光。寧洛站在門外停了一息,聞見一股陌生的沉水香。蕭景珩不喜歡這種甜重的氣味,御前從不用。她把手探進袖中,指尖觸到銀刀冰涼的刀柄,推門走了進去。
殿門在身後合攏,門栓從外面落下的聲音並不重,卻清清楚楚。
寧洛沒有回頭。
殿內只有一盞燈,昏黃的光照亮屏風前一小片地方。瑞王從屏風後走出來,穿著入宮時的親王常服,腰間少了慣常佩戴的白玉。他在寧洛面前幾步處站定,目光在她臉上落了片刻,又往下滑到她微隆的小腹,停了許久。
寧洛認出是他,微微蹙眉,仍依禮稱了一聲王爺,問他皇帝何在。
瑞王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著燈光下的寧洛,淺紫衣裙襯得她膚色溫潤,孕中豐盈讓她的輪廓比從前柔和了好幾分,可她的眉眼間有一種不肯示弱的冷意,周身籠著戒備。
她越是這副模樣,他心底那點壓了一年的綺念便越是翻湧得厲害。
他無數次在夜裡想過她,在那些無人知曉的夢境裡,她也是用這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自己,叫自己王爺。
“皇貴妃當真不知道本王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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