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為妾,帝王強奪我入宮》第94章 硃批(1)

作者:月下千霜·1個月前

東宮書房裡,幾份文書依日期鋪開。

最前面是京倉問責詔書,隨後是寧硯的押運章程、太子請求改走南線的奏摺,最後才是青峽停運文書與逐時水尺記錄。

年輕書吏坐在下首,傷腿夾著木板。他把青峽當夜的事說完,嗓子己經啞了。

“寧大人沒有強令糧車過橋?”太子問。

“沒有。大人到峽口便截停後隊,又與縣令、周老吏共同具結。夜裡是上游突發洪峰,連駐糧的高坡也開始進水,眾人才分路撤離。”

“他為何回到橋上?”

書吏低下頭:“臣被車轅卡住了腿。寧大人讓人繫了兩道救命繩才來救臣。橋柱斷後,繩子被水裡的鐵片割斷,臣眼看著他……”

他說不下去了。

太子沒有再問。

寧硯死於一場無人預料的洪峰,卻並非全然與京中的決定無關。

太子最初也以為,父皇針對寧硯,只是出於對寧國府的忌憚。

寧家西世三公,平反後舊部漸歸。寧洛又懷有皇嗣。寧硯既是世子,又在戶部掌實權,任誰坐在皇位上,都不會毫無防備。將他調離中樞,雖重了些,卻仍在帝王制衡之內。

可如今把文書連起來看,父皇分明也想借處置寧硯,斷掉寧洛對孃家的倚仗。

她想見兄長,寧硯便被調離京城;她擔心糧道,父皇便選擇採信“棧道尚通”;寧硯失蹤後,父皇又以保護胎象為由封鎖訊息,不讓她知道實情。

太子想起父皇頭疾初發的時候。

從前的蕭景珩同樣多疑,卻分得清朝政與私情。近幾年頭疾越重,他的性情也越發偏執。凡是寧洛在意的人,他都要先掂量那人會不會把她從自己身邊帶走;凡是寧洛不願意的事,他又總能說成是保護。

太子忽然有些透不過氣。

寧洛失去的不是一個普通兄長。那是她被抄家、為妾、入宮以後,仍不嫌棄她任何過去的人,也是她在孃家最可信任的依靠。

寧硯去世後,嫡支失嗣,爵位只能另擇旁支承襲。寧國府仍在,卻再沒有一個人能像寧硯那樣,不問利害地護著寧洛。

往後她被鎖在宮中,即便受了委屈,身後也少了一個敢替她說話的人。

太子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寧硯失蹤時,他也沒有去告訴寧洛。他明知父皇是在借孩子封口,卻仍被“怕她小產”西個字勸住了。

他與父皇並不相同。

可在替寧洛決定她該不該知道真相這件事上,他也沒有真正問過她。

“殿下?”書吏低聲喚他。

太子回過神,將停運文書交還:“你的證詞送兵部存檔,不必改一個字。青峽如何出事,該由朝廷查明。”

“那寧大人的冤……”

“他沒有可供翻案的冤。”太子看著案上的文書,“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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