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沒有讓任何人碰他。
蕭景珩右側手腳全無知覺,口舌也己不聽使喚。兩名太醫先施針護住心脈,又讓禁軍拆來門板,將人平穩抬回御帳。
被抬出太子帳時,他的眼睛仍死死盯著寧洛。
寧洛沒有被帶到榻前。
蕭晏捂著重新裂開的傷口,先命人封鎖太子帳,又讓林全傳下口諭:皇帝餘毒未清,頭疾驟發,需靜養數日。今日在帳中伺候的人一律不得離營,更不得議論皇帝如何發病。
隨駕官員只知道皇貴妃與太子當時都在帳內。有人私下猜測宮闈失和,卻無人知道那一吻。
軍權暫由河東軍主帥陳驤執掌,降兵分營看守;錢糧和軍報仍由隨駕閣臣會同六部官員處置。蕭晏憑先前的監國敕令與領兵詔書暫理政務,卻沒有動用御璽,連給京城的奏報也由三名閣臣共同署名。
他做完這些,肩下的衣袍己經被血浸透。
太醫逼著他重新躺下。蕭晏沒有爭,只問:“皇貴妃呢?”
“殿下放心,娘娘在東側偏帳。”林全道,“只說暫避侍疾,外面是御前的人,沒有受審,也無人敢為難。”
蕭晏閉了閉眼:“派女醫去看她的胎象。”
林全應下,轉身欲走。
“林公公。”
“殿下還有吩咐?”
“今日內帳之事,不得再傳出去。”
林全沉默片刻,躬下身:“奴才明白。”
蕭景珩昏迷了兩日。
這兩日里,裴朔沒有再正面攻營,只讓小股騎兵晝夜侵擾糧道。朝廷派去勸降的使者始終沒有回來,觀望的守將也遲遲不肯交出兵符。柳坡一戰看似逼退了叛軍,實際上誰都知道,西線還遠沒有安穩。
御帳周圍的禁軍卻一日比一日多。
第三日清晨,蕭景珩睜開了眼。
他的右手仍抬不起來,說話也比從前慢了許多。可太醫替他施針時,他只問了一句話:“寧洛呢?”
林全跪在榻邊:“娘娘在偏帳養胎。”
“帶來。”
“皇爺才醒,太醫說不宜動怒。不如等——”
蕭景珩轉過眼:“朕說,帶她來。”
訊息先送到太子帳。
蕭晏己經能夠坐起,聽完只問:“父皇身邊有多少人?”
“太醫、林公公和御前親衛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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