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為妾,帝王強奪我入宮》第113章 誰會保護他(2)

作者:月下千霜·7小時前

第三下落下後,一聲細弱的啼哭總算從帳幔後傳出來。聲音才響起便被帳外的風壓了下去,隔了片刻,孩子攢足力氣,又哭了一聲。

蕭晏繃了一夜的肩背鬆了些。

秋棠很快從裡面探出身,臉上全是淚痕:“恭喜殿下,是位小皇子。只是娘娘昏過去了,失血太多,女醫說眼下沒有性命之險,只是月子要好生養著,要不容易落下病根。”

女醫隨後抱出襁褓。孩子不足月,身量小得驚人,裹在棉布裡只剩窄窄的一團。臉還沒有成人拳頭大,眼皮薄得透出青色,哭時嘴角向下撇著,聲音細弱。

“身子虛了些,後面好好養就好了。”女醫道,“孩子太小,先用棉被暖著,再尋一名剛生產不久的乳母。頭三日若不發熱、不驚厥,便算熬過第一關。”

“需要什麼,首接去中軍取。”蕭晏看了孩子幾息,沒有伸手去接。

按宗法,這孩子是他的幼弟。

他低頭看著襁褓裡那張小得可憐的臉,心裡生出的並不是兄長看幼弟的疏離。

孩子這麼小,父皇不在了,自己會照顧好這個孩子的。

“讓周院判親自守著。”他對秋棠道,“乳母和炭火從中軍調,孩子暫時不要抱出這座帳。知道今夜之事的人,一個也不許離營。”

先帝駕崩不足一旬,軍中便多了一位遺腹皇子。訊息若傳出去,京城難免有人動心思,裴朔那邊可能也會有動作。

秋棠鄭重應下。蕭晏想進去看看寧洛,秋棠輕輕攔住:“內室汙穢,娘娘囑咐奴婢不讓殿下進去。”

寧洛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蕭晏心領神會,囑咐秋棠好好照顧,他尚有要緊的軍務需要處理。

轉身往外走,剛到帳口,一名哨兵便迎面衝了進來,險些撞到他,急忙後退跪下:“殿下,前頭的烽燧全亮了。裴朔的人動了。”

蕭晏站在帳門前,半邊身子映著帳內的燈火,半邊落在初亮的天光裡。肩下的傷又疼起來。他閉了閉眼,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後安靜下來的帳幔。

“走。”

他大步出了偏帳。天邊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白,風仍舊沒有停,吹得滿營白幡翻卷。走出幾步,蕭晏低頭看見掌心多了幾道深紅的指甲印。他收攏五指,將那幾道印子握進掌中,繼續朝中軍走去。

寧洛仍在昏睡。秋棠守在榻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女醫替孩子擦淨身子,重新裹好襁褓,安置在寧洛枕邊的暖籠旁。

孩子哭累了,蜷在褥子裡睡著,嘴唇仍在輕輕翕動。秋棠將襁褓往她枕邊挪近一些,讓孩子的臉朝著母親。

而後廚卻忙了整整一夜。女眷營不停要熱水,又送出幾桶血水和汙布。

一個負責送水的雜役跟著跑了幾趟,天亮後照常換上趕車的短褂,拉著清運穢物的糞車出了東門。

守門士卒查過腰牌,又用長槍挑開車上的草簾。

惡臭撲面而來,車上只有兩隻蓋得嚴實的木桶。士卒皺著眉退開,揮手放行。

糞車走出三里,在一處矮坡後停了片刻。趕車人彎腰整理草鞋,從鞋底夾層裡抽出一根削細的竹籤。竹籤中藏著一張卷得極緊的紙,上面只有幾行小字:

皇貴妃昨夜臨盆,產下一子。皇子體弱,尚且存活。

他把竹籤塞進車板縫隙,重新揚鞭上路。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一路往西。風很快抹去了地上的車轍。午時以前,這張紙便會擺在裴朔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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