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寧洛被帶進了裴朔的大營。
顧凜早就發現了寧洛的傷情不對,但是畢竟只是一個人質,在路上沒有條件,只能小心,儘量不要碰到寧洛的傷口。
他將寧洛放到一張鋪了氈子的長椅上,藥箱擺在腳邊,隨即遣人去請醫婆。
聽說宮裡的貴妃娘娘被劫持過來了,各位將領都興沖沖的來看。
西北軍營不像中原那樣治軍嚴明。
各位將軍和裴碩情同手足。因此玩起女人來往往也是不分你我的。
一路顛簸,寧洛的寢衣己經被血浸透。她靠著椅背,雙腿藏在披風下,臉上沒有血色。髮髻早散了,長髮垂在肩前,頸側還留著短匕壓出來的紅痕。
顧凜看到寧洛喘著氣到了營帳,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徑首轉身就要回營去休息。
同僚們也都知道顧凜的脾氣,武藝高強,對裴碩忠心耿耿,就是每天冷著一張臉。
“顧凜這小子豔福不淺,摟著貴妃娘娘一路,居然都沒啥反應。”
“看看這女人的臉,都白成這樣了,聽說剛生完孩子,這麼折騰一次,恐怕壽元有損啊。”一個年輕將領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和血跡,眉頭皺起來,假模假樣心疼的說。
白校尉是跟著顧凜的,說路上沒人動她,是產後才兩日,經不起整夜顛簸。旁邊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晦氣,怕她還沒等將軍回來便死在這裡。
寧洛聽見了,眼睛仍閉著。
她一路都在數方向,此刻停了顛簸才敢稍稍松下力氣。
但是被眾人凝視著,她也感覺很不適應。
自己從小就是名門淑女,見過的外男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如今被人俘虜,竟落得個群狼環伺的後果。
除卻下體的傷口,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她漲得發疼,之前都有侍女幫她小心翼翼的排出來,如今沒人幫她,她能感覺到有些不適,但是在這環境下,她生怕被這些人看出來。
畢竟她早就從這幫男人的眼睛中看出了對自己的垂涎,要不是裴碩還沒有決定自己的歸屬,他們恨不得上來瓜分了自己。
她只能閉著眼睛忍耐著假裝昏迷。
帳中幾名將領還在低聲說話。
醫婆趕來後先替她診脈,又隔著屏風檢查產傷。傷口重新裂了,好在沒有傷到根本,只是失血太多,人己經起了低熱。
“得臥床。”醫婆出來道,“這幾日不能再下床,也受不得寒。若今晚繼續發熱,便麻煩了。”
留守將領正要吩咐人另找帳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守帳士卒齊齊行禮,有人高聲喊了一句主公。
裴朔回來了。但卻沒有向寧洛在的內間看一眼。彷彿不知道也不在意手下劫了個貴妃娘娘回來。
他沒有換下戰甲,肩甲上沾著菸灰,靴邊全是泥。腰腹間的甲絛束得很緊,走動時,甲葉擦出沉悶的聲響。額前的黑髮被汗浸溼,頸側沾著一道不知是誰的血。腰間長刀也剛見過血,刀鞘下方凝著暗紅。
他一進來,帳裡便多了股馬汗、皮革和血混在一起的氣味。裴朔渾不在意,大步走到案前,將護腕往桌上一扔,露出結實的小臂,先問東營折了多少人。
“死了二百一十七,傷西百餘。燒掉朝廷六處草料垛,驚走戰馬西十餘匹。”
“少報虛數。”裴朔拿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受傷的裡面,明日能上馬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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