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為妾,帝王強奪我入宮》第109章 把刀給我(2)

作者:月下千霜·7小時前

蕭景珩唇邊湧出血來,緊緊朝著她的方向望,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寧洛等了一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或許只要他肯點一下頭,只要他肯說一句“朕錯了”,她就會鬆手,會撲到帳外喊太醫,會跪在他榻前哭著求他別死。可他沒有。首到這個時候,他想做的還是把她抓緊。他的左手還掛在她腕上,像一把鎖,到死都沒鬆開。

寧洛低頭看著他那隻手,終於不再移開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想讓我有孩子嗎?”她的聲音忽然 平淡了下來,

“您賜我那支並蒂海棠的釵子,總是散發奇香,讓我日夜佩戴。

我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兒,我能不知道那是什麼?”

蕭景珩的手指在她腕上動了一下,像是想握緊,又像是想解釋。可他口中湧出來的只有血,連半個字都說不清。

“我不在意。”寧洛說,“你給我也好,不給我也好,我本來也不想給你生孩子。我不想跳進這旋渦裡來。你和皇后一起算計我,我都認了。誰讓我進了宮,誰讓我是你搶來的人。”

她的眼淚落在他胸口,和血混在一起。

“可是你不能害我身邊的人。寧硯做錯了什麼?他只是想護著我,讓我有一絲退路。”她低下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整張臉,“我的家人愛我,是一種錯嗎?”

蕭景珩張了張嘴,氣管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響,像想說什麼,又像只是喘不上氣。他的左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攥得指節發白,可己經沒有力氣了。

寧洛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從她腕上滑落,像一根斷了線的繩子,垂在錦被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徹底鬆開了。

她握緊刀柄,又送進去半寸。

“你還是……動手了。”他的氣息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像從肺底擠出來的,“也好……你肯恨朕……也好。”

“往後不會了。”寧洛說。

他的瞳孔動了一下。

“臣妾不會再恨皇爺。從今往後,臣妾與皇爺,再無干系。”

蕭景珩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他的左手抬了一半,又重重落回榻上,指尖擦過她沾血的裙襬。

“來世……”

“不會有來世了。”

帳中安靜下來。寧洛仍坐在他身邊,手裡握著那柄短匕。血順著刀鋒一滴滴落在錦被上,嗒、嗒、嗒,像漏雨的屋簷。

她原以為這口氣憋了太久,刀落下去總會鬆快一些。可蕭景珩真的不再呼吸了,帳中只剩下她一個人喘氣的聲音,她胸口反而空了。像一間住了很多年的屋子忽然搬空了,西面漏風,又涼又大。

替寧家翻案的是他。送寧硯去西北的是他。守過她和孩子的是他。要她殉葬的也是他。她恨過他,恨不得他死。可真到了他嚥氣這一刻,她心裡翻湧的卻是一團說不上來的東西,又酸又澀,堵在喉嚨口下不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隻手方才還抱著他的脖頸,如今沾滿了他的血。溫熱的,黏稠的,從指縫裡慢慢往下淌。無論往後別人怎麼替她遮掩,她都記得刀鋒穿過血肉那一瞬間的觸感。也記得他最後還想抓住她。

帳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她沒有聽見。她看著蕭景珩沒有合上的眼睛。皇帝死在她手裡,廢儲手詔卯時就要鈐印。天亮以後,無論那道旨意生不生效,她都是弒君之人。她肚子裡的孩子要跟著她背上一輩子洗不掉的罪。她還能往哪裡去?

寧洛拔出短匕,刀鋒轉向了自己。

腹中的孩子忽然踢了她一下。很輕,像小魚擺了一下尾巴。她的手停在半空。

帳外傳來侍衛壓低的阻攔聲:“太子殿下,皇爺並未宣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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