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驤接過令箭，抬頭看他：“殿下，後營出了何事？”
“皇貴妃臨盆。”
帳中安靜了一瞬。盧閣老垂下眼，沒有多問。蕭晏說了句“後面的事你們先議”，便掀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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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帳裡的燈點得不多，血腥氣卻己經壓過了安胎藥味。
秋棠贏上來時眼圈通紅：“奴婢回來時娘娘尚且醒著，方才又昏過去一回。女醫施了針，好不容易才把人叫醒。”
蕭晏繞過外間屏風，恰逢一名女醫端著血水出來。她見到太子，慌忙側身行禮，盆裡的水險些潑到裙上。
“不必行禮。”蕭晏道，“她怎麼樣了。”
女醫低聲回稟：“胎兒位置不正，娘娘又快沒力氣了。臣正設法把胎位正過來，只是再拖下去，血怕是止不住。”
蕭晏看出她隱有保留，首接問道：“最壞會如何？”
女醫看了一眼屏風，不敢出聲。
“說。”
“若到了只能保一個的時候……”
蕭晏搭在屏風木框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一點點泛白。他沒有往帳幔裡看，只壓低聲音道：“自然是保大人。這種話不必再出來問。”
若是她死了，這孩子留下來，在這亂局中也只會成為各方勢力角逐的工具。
屏風後傳來寧洛壓抑而沉重的喘息。女醫得到答案，匆匆端著水盆進去了。
而蕭晏止步於內外帳之間的屏風前，沒有再往裡走。他知道寧洛不想讓自己見到她狼狽的一面，可他總想著離她近一點，彷彿這樣能夠分擔她的痛苦。
寧洛的呼吸從帳幔後傳出來，比平日沉重許多，中間不時斷上一陣。女醫和穩婆低聲催她用力。那一點壓著的喘息混在風裡，聽得人心口發緊。
秋棠鑽進帳幔，片刻後又探出身。她握著寧洛的手，從帳幔下方送到屏風外。“娘娘，殿來了。”
蕭晏低頭看見那隻手。手腕細瘦，指節泛白，掌心全是她自己掐出來的深痕，幾處還破了皮。蕭晏將它握住，掌骨冰涼地硌著他的手心。
“是我。”他說。
寧洛的指尖微動了一下。她認得蕭晏的手。她本想把手收回去，可腹中劇痛襲來，五指反而攥得更緊。
帳外不斷有馬蹄經過。前營的軍報還在送，中軍不可能真的無事，寧洛聽得見。
他能站在這裡，必定己經當著眾將交清了軍令，也必定會有人看見他來了產帳外。
太子守在一個有孕宮妃的帳外，傳出去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閒話。
可她想叫他走，話還沒出口，腹中便猛地一墜，手指便不自覺地替她留住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