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想見她,都得借探望昶兒作遮掩。
立後以後,這道看不見的牆只會更高。新後站在中宮,寧洛留在先帝舊宮,世人會稱讚他善待庶母,卻沒有人知道他每走近她一步,都像在禮法上添一道裂痕。
他曾經盼著來日方長,覺得只要人在身邊,總有辦法。如今她落進裴朔手中,他才發覺所謂來日,也可能只是自己仗著她不會離開,替猶疑找出的託詞。
他當然還有別的路。可以撤換倉使,可以強徵民間車馬,也可以藉此清洗陳氏留在禁軍中的舊部。可那會讓京畿動盪,讓西線停上數月,也會令他剛握穩的權柄再起波瀾。
他想救寧洛,卻不願用自己的江山作賭。
父皇當年也常說身不由己。
納寧洛入宮,利用寧家,又縱容后妃害她時,或許也能列出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曾厭惡那樣的父親。
如今坐上同一張御座,才知道權力並不只逼人割捨。更多時候,是人嘗過權力的滋味以後,自己不願再鬆手。
區別只在於父皇犧牲寧洛時毫無愧意,而他尚且會痛。
可對被留下的人而言,這點痛又有什麼分別?
內殿忽然傳來昶兒的哭聲。蕭晏幾乎立刻起身,繞過屏風走進去。
孩子約莫是被乳汁嗆到,哭得臉頰通紅。乳母慌亂地要跪,他抬手止住,親自把昶兒抱過來,讓孩子伏在肩頭,掌心自後頸緩緩拍到背心。
“別急,慢慢來。”
他的聲音放得極輕,不知是在哄孩子,還是在哄遠方那個永遠聽不見的人。
昶兒哭聲漸弱,小手攥著他的衣襟不放。蕭晏抱著他在暖閣裡慢慢走,口中無意識哼起一段舊調。
嘉寧聽了片刻,認出那是寧洛從前哄孩子時常唱的曲子。
他連調子都記得,一處也沒有錯。
孩子在他肩頭動了一下,蕭晏立刻停住腳步,手掌覆在昶兒背上,等那陣不安過去。那動作熟稔得彷彿己經做過千百回。
他有時近乎固執地想,只要昶兒好好的,寧洛便總有回來的一日。她可以不信帝王的承諾,卻不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可這個念頭剛浮上來,他心裡便生出難言的羞愧。
原來到了最後,他仍想借昶兒留住她。
蕭晏抱著孩子,忽然想,寧洛若回來,看見中宮己經有了別人,還肯不肯留下。
她大約會留下。為了寧家,為了昶兒,也為了不使朝堂因她而動盪。她有太多必須留下的理由。
唯獨未必是為了他。
這只是蕭晏最深的一層恐懼。他並不知道,遠在西北的寧洛是否也在日夜念著他;他只是無法從這一封真假參半的信中,為自己求得一個確信。
昶兒哭累了,伏在他肩上沉沉睡去。蕭晏替孩子掖好襁褓,抱著他回到御案旁。
案上擺著禮部呈來的摺子,末尾請旨立陳氏女為後。硃筆就擱在硯邊,只要一個字,陳家的糧道、禁軍與舊臣便都會成為他手中可用的力量。
。勸再有沒寧嘉
。子孩的中懷著看頭低晏蕭
。弱細吸呼,溫尾眼,寧像更時著睡兒昶
。上紙在落筆硃
。擇選了做是還終最他
。去出了閣從經己息訊,下頒未尚書詔式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