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半寸，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到殘忍的好奇：
“媽，顧寧真的不是親生的嗎？真的嗎？！”
她雙手合十，像在許什麼願望一樣：
“那太好了！我希望我真正的二哥長得好看一點，別像他那樣又胖又醜，一身贅肉。
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跟同學說我還有另一個哥哥。
他們要是知道了，我多丟臉啊。”
她說著皺了皺鼻子，那表情像聞到了什麼不好的味道。
顧景延站在餐桌旁邊，端著那杯水，聽著爸媽和妹妹一句接一句的嫌棄，覺得手裡的杯子越來越涼。
以前他是從來不插嘴的。
顧寧在這個家本來就不該有存在感，他是多餘的、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餐桌邊的人。
顧景延以前覺得這理所當然。
誰讓他胖成那樣？誰讓他一點自制力都沒有？誰讓他每次出現都讓整個家蒙羞？
可今天早上，他站在一號別墅的院門口，看著顧寧跟在林嬌身邊、一米九的個頭、桃花眼、那張精緻到讓他愣了好幾秒的臉，他心裡的那道牆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宋雅說得對，連體重都控制不了，一點自制力都沒有。
可顧寧現在瘦下來了。
半年時間，從三百五十斤變成了一個站在晨光裡、讓他差點沒認出來的人。
那個“連體重都控制不了”的胖子，悄無聲息地做到了所有人以為他永遠做不到的事。
顧景延把水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不算大的輕響。
顧望舒的目光從他臉上飄過去，還在那兒翻著手機挑生日蛋糕的款式：
“哥，你說這款粉色漸變的怎麼樣？我同學都喜歡吃這個牌子。”
“他減肥了。”顧景延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插在顧望舒的絮叨中間，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顧望舒的手指頓住了，抬起頭來看著他：“誰減肥了？顧寧？他還減肥？”
她嗤笑了一聲，“他能瘦幾斤？五斤還是十斤？三百斤減十斤跟沒減有什麼區別。”
顧景延看著她那張帶著不屑和嘲弄的臉，忽然覺得有點疲。
他想說“他現在比你高一個頭”，
想說“他那張臉站出去比你所有的男同學加起來都好看”，
想說“你嫌丟人的那個胖子現在己經變成另一個人了，今天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可這些話堆在喉嚨裡，像一團打了結的線，怎麼都扯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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