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延推開家門的時候,餐廳里正熱鬧著。
晨光從整面落地窗傾瀉進來,落在長條形餐桌上鋪著的白色暗紋桌布上。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早點。
水晶蝦餃、蟹黃湯包、瑤柱粥,還有一碗燉得濃白透亮的燕窩,旁邊配著一小碟糖漬桂花。
顧墨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襯衫,袖口隨意地挽了兩圈,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
五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跟西十出頭一樣,眉眼間那股儒雅俊朗半點沒褪。
他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蝦,動作從容又好看。
宋雅坐在他旁邊。
她今天穿了一條香檳色的真絲睡裙,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五十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像三十出頭,眉眼明豔動人,往那兒一靠就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她正把自己那隻剛做了裸粉色漸變指甲的手伸到顧墨嘴邊,聲音嬌嬌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老公,我剛做了指甲,不想弄髒,你餵我嘛。”
顧墨被她那句“老公”喊得眉眼都柔和了幾分,含笑把剝好的蝦肉蘸了醬汁,遞到她嘴邊,嘴裡還哄著:“慢點吃,燙。”
宋雅張嘴接了,腮幫子微微鼓著嚼了幾下,又衝顧墨彎了彎眼睛,那股子甜蜜勁兒濃得整個餐廳都泡在了蜜罐子裡。
顧望舒坐在他們對面,十六歲的小姑娘,扎著高馬尾,穿著一件粉色衛衣,正低頭用勺子攪著自己碗裡那碗燕窩。
她繼承了宋雅的好底子,眉眼精緻,皮膚白皙,渾身透著一股被從小寵到大的嬌慣氣息。
她抬頭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顧景延,注意到自家大哥臉上的表情。
嘴角微抿著,眉心攏著一點淺淺的褶子,比平時跑步回來的時候沉了幾分。
“哥,”顧望舒歪著腦袋看他,“你怎麼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顧景延走到餐桌旁,沒急著坐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端在手裡,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剛才跑步的時候,遇到顧寧了。”
顧望舒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然後撇了撇嘴,臉上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嫌棄:“那個廢物又回來了啊?”
她把“廢物”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跟她毫無關係的事。
“他怎麼還沒走啊?上次離家出走不是挺硬氣的嗎?這才半年就灰溜溜跑回來了?”
顧望舒翻了個白眼,把勺子往碗裡一丟,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真的,我怎麼那麼倒黴,有那樣一個二哥。帶出去丟人現眼的。”
宋雅靠在椅背上,用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語氣嬌嬌柔柔的,可說出的話卻半點不客氣:
“確實,顧寧又胖又醜,渾身上下沒一處像我的。有時候我都在想,他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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