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顧寧開口了，聲音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點明顯的坦然：“對。”
顧景延被他那句“對”堵得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才接上話：“……你不解釋一下？”
電話那頭的顧寧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短，很淡，像一片薄薄的冰被踩碎了的聲音：
“解釋？我解釋什麼？你電話打過來，第一句就問是不是我欺負她了，你心裡己經認定了是我欺負她，對吧？”
顧景延張了張嘴：“我……”
“既然你己經給我定罪了，那我費勁解釋什麼？浪費口水。”
這句話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刺進了顧景延的胸口。
不怎麼疼，但那股酸澀的感覺順著針尖滲進去，在胸腔裡慢慢擴散開來。
他忽然意識到，顧寧對他、對這個家，己經沒有那種“想被理解”的期待了。
以前那個縮在角落裡吃飯的胖子，
或許還在心底某個角落盼望著家人看他一眼、誇他一句、把他當回事。
可現在的顧寧己經完全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們怎麼看他。
不在乎他們誤會不誤會。不在乎他們拉黑還是沒拉黑。
他徹底無所謂了。
“如果沒事就掛了。”
顧寧的聲音又從聽筒裡傳出來，語氣淡淡的，
“我還有事。你也別想讓我去給顧望舒道歉，今天早上的事，我沒錯。”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短促而空洞。
顧景延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手機，螢幕己經暗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映在深色玻璃上的倒影，西裝筆挺，姿態沉穩，海城豪門圈裡最讓人放心的繼承人之一。
可此刻他看著那個倒影，心裡卻湧起一陣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恍惚。
以前的顧家，是高高在上地嫌棄著顧寧、忽視著顧寧、把他當成一個拿不出手的累贅。
顧景延心裡清楚地記得那些畫面。
顧望舒在餐桌上撇嘴說“他又來了好煩”，宋雅翻著白眼說“他怎麼又胖了”，顧墨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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