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抄資料這話一齣，柳玉蓮筷子一頓，柳老爺子也抬起頭看他。
“為啥不考？”柳老爺子問。
鄭建業把書放下，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說：“爸，我不是那塊料。再說我在街道辦上班，一個月二十多塊錢呢，好歹是個正經工作。這要是去考大學，考上了還好說，考不上，單位裡的人怎麼看我？再說了，上大學就得辭職，這四年沒工資，家裡......”
“建業。”柳老爺子放下筷子，語氣平靜但認真，“你今年二十八了，對吧？”
鄭建業點點頭。
“你在街道辦當個小幹事，一個月二十多塊錢。我問你，你覺得這工作能幹一輩子？”
鄭建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柳老爺子繼續說：“現在政策變了，恢復高考了，往後大學生就是金疙瘩，你讀了四年大學出來，分配工作，起步就是幹部待遇，五六十塊錢一個月。你在街道辦熬十年，也未必能熬到那個數。”
“可是......”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柳老爺子擺擺手，“我雖然退居二線了，一個月七八十塊錢還是有的。家裡現在只有小錚一個學生，開銷不大。等你們考上大學，學校有補助，吃飯住宿都不用花錢。我這點工資，夠家裡用的。”
柳玉蓮在旁邊聽著，沒急著說話，她太瞭解鄭建業了。
她這個丈夫，在外人眼裡是“涼薄”，是“窩囊”，但她知道，鄭建業其實是想得太多，顧慮太重。
當年入贅柳家，他心裡一直有個坎，覺得自己是“靠媳婦”，所以格外在意這份工作，不想給家裡添麻煩。
“建業，”柳玉蓮開口了，聲音溫溫柔柔的，但話裡有話，“我爸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猶豫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考不上？”
鄭建業連忙搖頭：“不是，我就是......”
“那不就得了。”柳玉蓮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考上了，咱們家出兩個大學生。考不上，你繼續上班，有啥損失？臉面？你那臉面值幾個錢？再說了，咱們柳傢什麼時候在乎過外人的看法？”
柳老爺子笑了一聲：“玉蓮這話說得對。咱們柳家過日子，從來不看別人臉色。你想考就考，不想考就不考，別因為怕人笑話就不敢試試。”
鄭建業被父女倆說得臉紅了，低頭扒了兩口飯，最後說：“行，那我試試。”
柳玉蓮看著他的樣子，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
倒是旁邊的柳穗穗，一直安安靜靜地吃飯，這時候忽然冒出一句：“爸爸要當大學生啦！”
鄭建業被她逗樂了，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八字還沒一撇呢。”
“啥叫八字？”柳穗穗歪著頭問。
“就是還沒影的事。”柳錚在旁邊解釋，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爸爸得先考試，考上了才是大學生。”
“那爸爸肯定能考上！”柳穗穗說得理所當然，“我爸爸最厲害了。”
鄭建業眼圈一熱，趕緊低頭喝粥。
柳老爺子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又囑咐道：“這資料現在比較扎眼，你們倆小心點，別到處張揚。現在多少人盯著高考呢，萬一有人上門借，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容易得罪人。”
柳玉蓮點點頭：“爸，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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