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哭？煙燻的。”柳玉蓮瞪了他一眼，“火看好了沒有？湯都快乾了！”
柳錚吐了吐舌頭，縮回去看火了。
鄭建業到鄭桂芳家的時候，鄭桂芳正抱著趙平安在院子裡轉圈，趙明遠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桂芳！通知書到了？”鄭建業一進門就問。
“三哥！”鄭桂芳看見他，鬆開兒子撲過來，一把抱住鄭建業的胳膊，“到了到了！帝都郵電大學！三哥你看！”
她把通知書遞過來，鄭建業接過去仔細看了看，重重點頭：“好！好！咱倆都考上了，加上你嫂子，咱家出了三個大學生！”
趙明遠走過來，臉上是真心實意的高興：“三哥，這可是大喜事啊！我讓人弄了兩瓶好酒，今天中午就在這兒吃飯，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那可不行，你嫂子還在家等著呢。”鄭建業擺手，“我就是過來看看桂芳的情況，你們兩口子也準備準備，入學前還有不少事要辦。”
“三哥說得對。”鄭桂芳抹了抹眼角，“對了三哥，二哥那邊有訊息嗎？”
鄭建業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還沒聽說，他底子確實差了些，抄資料的時候就連穗穗都看出來了，錯字連篇，估計......”
他沒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意思。
趙明遠沉吟了一下：“要不要我去鄭家那邊看看？不管怎麼說，總得知會一聲。”
“不用你跑，我下午過去一趟。”鄭建業想了想，“老爺子那邊也得說一聲，不管怎麼樣，這也是鄭家的喜事。”
鄭桂芳哼了一聲：“三哥，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去報喜，大嫂那張嘴能說出什麼好話來？指不定又得惦記上什麼。”
“惦記就惦記，還能讓她惦記去不成？”鄭建業難得露出一點牙尖嘴利的模樣，“你嫂子說了，咱們該報喜報喜，該防人防人，兩不耽誤。”
趙明遠和鄭桂芳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鄭建民租的房子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李翠花剛從紡織廠下班回來，手上還帶著線手套的印子，一進門就看見鄭建民坐在堂屋裡，面前攤著一張報紙，但眼睛根本沒往報紙上看，直直地盯著房梁發呆。
“建民？怎麼了這是？”李翠花放下手裡的布包，走過去推了推他。
鄭建民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翠花，那個......通知......我沒考上。”
李翠花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收回，在圍裙上擦了擦。
她沉默了一會兒，坐到了鄭建民旁邊的凳子上。
“沒考上就沒考上吧。”她的聲音平平穩穩的，“本來咱也知道底子薄，就看了那麼幾天資料，能考多好？”
鄭建民搓了搓臉：“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李翠花反問他，“怪我嫁給你之前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建民，沒考上咱就找別的路子，我紡織廠的工資夠咱一家四口吃喝，你要是還想考，就好好準備，要是不想考了，就找個活兒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