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到底沒掉下來。
她扭頭往衚衕外走，腳步又急又快，小小的背影透著說不出的委屈和不甘。
鄭建民嘆了口氣，垂著頭跟在後面走了。
院子裡，柳玉蓮把柳穗穗放在小板凳上，從廚房裡端出糖餅來，掰了一塊遞給她。
“媽，你不高興嗎？”柳穗穗接過糖餅，歪著腦袋看她的臉。
“沒有不高興。”柳玉蓮在她旁邊坐下，自己也掰了一塊餅，“媽媽就是覺得啊，有些人看著年紀小，心眼兒可不少。這要是長大了......”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柳穗穗咬了一口糖餅，含含糊糊地說：“媽不怕，穗穗幫你。”
柳玉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女兒的腦袋：“你個小丫頭片子，拿什麼幫媽媽？”
“用嘴說！”柳穗穗挺了挺小胸脯，“穗穗最會說話了！”
“是是是，你最會說了。”柳玉蓮笑得不行，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散了，“行了，吃你的餅吧。”
柳錚從屋裡探出頭來：“媽，我作業寫完了，能吃糖餅了嗎？”
“能能能，都來吃，灶上還有一鍋呢。”柳玉蓮招呼著兒子過來，一家三口坐在院子裡，曬著冬天稀薄的太陽，吃著熱乎乎的糖餅。
和院外那對狼狽離開的父女，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當天晚上，鄭建業從街道辦回來，帶回了最後一個好訊息，他的工作轉讓出去了。
“玉蓮，錢拿到了。”他把一沓鈔票放在桌上，聲音壓低了，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得意，“八百。”
“不是說好的四百嗎？”柳玉蓮正給穗穗擦臉，聞言抬起頭。
鄭建業嘿嘿一笑：“本來說是四百，結果有兩個人搶著要，我就讓他們競價了，最後老周出八百，我就轉給他了，反正咱們都要上學去了，多賺點是一點。”
柳玉蓮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平時看你老老實實的，關鍵時候還挺鬼。”
“那是，不看看我是誰教出來的。”鄭建業在她旁邊坐下，看著桌上的錢，“玉蓮，這錢咱怎麼用？”
“你上學要花銷，我也要花銷，還得留出一部分給兩個孩子。”柳玉蓮算了一筆賬，“桂芳那邊也得幫襯點，雖說趙明遠現在混得好，可上學這幾年開銷不小，他們還有平安要養。”
“成，你說了算。”鄭建業痛快地點頭，“對了，今天鄭家那邊來人了？”
柳玉蓮哼了一聲：“來了。你那個好侄女，領著你那二哥來堵門，在大街上嚷嚷，說我在資料上動手腳害她爸考不上。”
鄭建業眉頭皺了起來：“什麼？她怎麼......”
“別急，讓我給懟回去了。”柳玉蓮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你那侄女，心眼兒是真不少，可就是沒用在正地方，要是能把琢磨人的心思分一半用在學習上，將來也不至於太差。”
鄭建業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隨她爸吧？哎我二哥年輕時候也這樣，什麼事都往別人身上找原因，從來不想想自己哪裡做得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