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鄭建業發威“大嫂！”鄭建業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把滿桌子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放下酒杯，看著鄭大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卻是少有的冷硬。
柳玉蓮在旁邊沒有插嘴，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大嫂，你說是一家人，那我問你幾個問題。”鄭建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當年我被要求下鄉的時候，街道辦有個臨時工的指標，只要二百塊錢就能頂了，不用下鄉，那年我十八歲，去求爸求媽拿這筆錢。”
他看了一眼鄭爺爺和鄭奶奶，兩個老人的臉色變了。
“爸說家裡沒錢，媽也說沒有，可沒過幾天，大哥買工作要錢，爸一下子就拿出了三百塊。”鄭建業的聲音平平穩穩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這筆賬，咱們是不是該先算算？”
鄭爺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老三！你這是什麼意思？翻舊賬？”
“爸，我本來不想翻的。”鄭建業看著他，目光沉沉，“可大嫂既然提了‘一家人’，那我就得把話說明白了。當年要我下鄉的時候，怎麼沒人跟我說‘一家人’？我沒辦法，只能自己想辦法，後來認識了玉蓮，入贅到了柳家，這才把下鄉問題解決了。”
他頓了頓，又說：“入贅的時候，你們向柳家要了六十塊彩禮，這六十塊，玉蓮給了，就當是買了嫁出去的我和鄭家兩清的代價，這些事，在場的各位誰不清楚？”
鄭大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鄭建業抬手止住了。
“大嫂，我還沒說完。”鄭建業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後來老爺子做主分了家，協議上寫得明明白白，大哥負責養老繼承房子，我入贅柳家不參與，既然分都分了，那就各過各的日子，今天你們要慶祝，我和玉蓮帶著孩子來了，這是給老爺子面子，但要借錢......”
他冷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涼薄：“抱歉，我鄭建業沒什麼本事，入贅的人，連當家的資格都沒有，哪來的錢往外借？”
這一番話說得滿桌子鴉雀無聲。
鄭爺爺的臉色鐵青，鄭奶奶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鄭大嫂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鄭建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李翠花神色平靜地吃著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只有鄭桂芳悄悄在桌子底下給柳玉蓮豎了個大拇指。
柳玉蓮沒有回應，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鄭建業還是那副溫吞吞的樣子，可剛才那番話，字字句句都帶著刀刃。
他從來不跟鄭家的人正面衝突，可今天，他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全倒了出來。
“玉蓮，咱走吧。”鄭建業站起來，抱起柳穗穗，“這頓飯，吃得差不多了。”
柳玉蓮也站起來，拉了拉柳錚的手，對鄭爺爺點了點頭：“爸，媽，我們回去了。”
鄭爺爺鐵青著臉，沒說話。
柳玉蓮也不在意，跟著鄭建業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鄭金秀的目光。
那孩子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全程沒說一句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直直地盯著柳玉蓮，像是在掂量什麼。
柳玉蓮衝她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鄭桂芳和趙明遠也跟著告辭，抱著趙平安追了出來。
“三哥，你今天可真是......太棒了！”鄭桂芳走在鄭建業旁邊，壓低聲音說，“解氣！太解氣了！你沒看大嫂那臉，都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