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苦笑了一下:“解氣是解氣,可老爺子那邊算是徹底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唄,誰稀罕。”鄭桂芳滿不在乎,“三哥,你早就該這樣了,你不吭聲,他們當你軟柿子捏。”
柳玉蓮在旁邊走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今天說得挺好的。”
鄭建業轉頭看她:“真的?”
“真的。”柳玉蓮難得認真地看著他,“以前你總是躲,讓我擋在前面,今天你能自己站出來,說明你想明白了。”
她伸出手,攏了攏柳穗穗的圍巾:“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該說的話說到明處,該算的賬算清楚。以後鄭家那邊,願意走動就走動,不願意就拉倒。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鄭建業沉默了一會兒,重重點了點頭。
趙明遠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插了一句:“三哥,三嫂,你們說得對,不過剛才大嫂那個臉確實......噗哈哈哈!”
他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鄭桂芳也笑了,趙平安被爹媽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咯咯笑起來。
笑聲在冬天的衚衕裡迴盪,把剛才那些不快全都驅散了。
柳穗穗趴在鄭建業肩上,看著後面越走越遠的鄭家老宅,忽然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爸爸,爺爺家以後還去嗎?”
鄭建業想了想,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去,過年過節的時候去。但咱們的家,是媽媽和外公的家,是柳家小院。”
柳穗穗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穗穗喜歡柳家小院。”
“我們也喜歡。”柳玉蓮走過來,從鄭建業懷裡接過女兒,“走,回家去,明天給你爸收拾行李,過完年就該去學校了。”
一家人走在回柳家小院的路上,午後的陽光灑下來,雖然還是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
身後的鄭家老宅,在冬日的薄霧中漸漸模糊了輪廓。
這天晚上,鄭建民租的房子裡,鄭金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飯桌上的那一幕,她從頭看到了尾。
她第一次見到三叔那樣說話,那個看起來窩窩囊囊。什麼都聽老婆的三叔,竟然把爺爺和大伯孃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重生一次,比誰都聰明。
可她今天才發現,她看人的眼光好像不太準。
她以為三叔只是個沒用的上門女婿,以為柳玉蓮只是個牙尖嘴利的厲害女人。
可他們倆一個用一番話把鄭家上下全堵了回去,一個坐在旁邊不動聲色地看著,連嘴都沒張,卻把所有的事情都料到了前面。
鄭金秀咬了咬被子角,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讓她不太舒服的......羨慕?
她翻了個身,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我才不會輸給你們。”她在黑暗中攥緊了小拳頭,“你們等著,我鄭金秀一定會過得比你們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