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要搬來我家住？鄭建民有些動搖了，但還是猶豫：“你三嬸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分家那事兒，她能把六十塊錢彩禮的事都翻出來，她會同意我們搬進去？”
“三嬸是厲害，但她講道理啊。”鄭金秀笑了，那笑容裡有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狡黠，“我們就以幫忙的名義去，把姿態放低點，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了，三叔那院子空了也是空了，我們搬過去，還能省下房租，省下來的錢，給我和德寶交學費，買書本，不好嗎？”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鄭建民，房租，每個月都要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幾塊錢，如果能省下來，日子確實能鬆快不少。
“那......我跟你媽商量商量？”
“別商量了。”鄭金秀搖頭，“媽那性子，肯定不同意，她怕惹事，爸，這事得你拿主意。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柳家，就說找柳爺爺嘮嘮，探探口風。”
鄭建民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但風還是冷的，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柳穗穗正和趙平安在院子裡玩彈珠，趙平安如今是柳家常客，他爸媽都忙，鄭桂芳考上了帝都郵電大學，趙明遠商業局那邊風聲越來越緊。
兩口子一個忙著學業，一個忙著應對工作，把趙平安往柳家一扔，反而最放心。
柳老爺子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捧著一本線裝的舊書，眯著眼，也不知是在看還是在打盹。
柳錚在小桌子上寫作業，時不時抬頭吼一嗓子：“穗穗！平安！小聲點！”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誰呀？”柳穗穗跑過去，踮著腳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鄭建民和鄭金秀。
柳穗穗歪著頭，奶聲奶氣地喊：“二伯？秀姐姐？”
柳老爺子睜開眼睛，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鄭建民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拎著一包點心，那點心一看就是供銷社最便宜的那種，包裝紙都油了。
鄭金秀跟在他身後，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
“柳叔，在家呢。”鄭建民走進院子，把點心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我來看看您，也看看孩子們。”
柳老爺子“嗯”了一聲，放下書：“建民來了，坐。”
柳穗穗已經跑回屋裡，搬了兩個小板凳出來。
趙平安對鄭建民這個二舅舅不太熟悉，抱著彈珠站在一旁，警惕地看著來人。
鄭建民坐下，搓著手，寒暄了幾句天氣，又問柳錚學習怎麼樣，柳錚禮貌地回答了，但眼神時不時瞟向裡屋方向，鄭建業今天也在家，正在裡屋看書，聽到動靜卻沒出來。
寒暄了一圈，鄭建民終於切入了正題，他清了清嗓子，對柳老爺子說：“柳叔，我聽說建業和玉蓮都考上大學了，這可是大喜事啊。”
柳老爺子點點頭：“是喜事。”
“不過，”鄭建民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幾分關切，“他們這一走，就得住校吧？家裡就剩您老帶著兩個孩子，這......這多累啊。您這麼大年紀了，帶兩個孩子，萬一有個閃失......”
柳老爺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像古井，卻讓鄭建民莫名有些發虛。
鄭金秀適時地接過話頭，聲音甜甜的：“柳爺爺，我爸的意思是，您太辛苦了，我們家現在租房子住，地方小，還貴，您這小院多好啊，又大又舒服，我爸想著，要不我們一家搬過來，幫您照顧柳錚和穗穗，我媽做飯可好吃了，還能幫您打掃院子，這樣您不用受累，兩個孩子也有人陪，我們家也能省點房租，大家都好。您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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