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家發威鄭建民被她這不軟不硬的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鄭金秀咬了咬下唇，臉上那乖巧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三嬸，我們也是看柳爺爺辛苦......”
“辛苦？”柳玉蓮轉頭看向柳老爺子，“爹，您辛苦嗎？”
柳老爺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地說：“我自己的親外孫，有什麼辛苦的。”
一句話，把“親”字咬得很重。
柳穗穗不知什麼時候蹭到了柳玉蓮身邊，拽著她的衣角，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媽，二伯剛才說，搬過來可以省房租，可是，二伯為什麼要交房租呀？”
這一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柳玉蓮低頭看著女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是啊，為什麼要交房租呢？哦，娘知道了，你二伯家沒有自己的房子，只能租房子住，所以錢不夠花。”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鄭建民身上，那目光裡有關切，有不解，但鄭建民總覺得那底下藏著一把刀。
“二哥，”柳玉蓮的語氣愈發溫柔了，“說起來，我也正想問呢，這京市的工作，雖然說不上遍地都是，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你一個大男人，年強力壯的，怎麼就不找個班上呢？”
鄭建民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工作......工作不好找......”
“不好找？”柳玉蓮挑了挑眉，“二嫂不是在紡織廠上班嗎？她一個女人都能找到工作，你一個大男人找不到？再說了，我們家建業以前那街道辦的工作，不也是自己找的嗎？哦，對了，那工作後來轉讓了，六百塊錢呢。”
她故意把“六百”兩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鄭建民的臉更紅了，那次家宴上鄭大嫂提起這事，被鄭建業當場翻舊賬懟回去，如今柳玉蓮又提，分明是在敲打他。
柳穗穗又適時地開口了，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二伯，你是不是找不到工作呀？那你要不要學我爸？我爸說，男人要養家，不能靠媳婦，你看我媽考上大學了，我爸也考上了，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考大學呀！哦，不對......”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那模樣天真極了：“二伯你考過了，沒考上。”
“......”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鄭金秀的臉漲得通紅，鄭建民的臉則紅得發紫，紫得發黑。
柳穗穗的童言童語，像一把最鈍的刀子，慢悠悠地捅進了最疼的地方，還攪了攪。
柳玉蓮強忍著笑意，板著臉說：“穗穗，怎麼說話呢。不過......”
她話鋒一轉，看向鄭建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穗穗雖然小，話糙理不糙。二哥，你自己好好想想。翠花嫂子在紡織廠一個月二十八塊錢，要交房租，要養活四口人。你呢？你一個大男人，不掙錢，不養家，考了一次沒考上，不想著找個工作過渡一下，還想著怎麼省房租，這省房租的辦法，就是搬到別人家裡來住？這就是你的擔當？”
鄭建民被她這一番話說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猛地站起來，凳子都被帶倒了：“我......我先走了......”
“慢著。”
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響起，一直沉默的柳老爺子放下了茶杯。
他看向鄭建民，那目光不銳利，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溫和，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建民，”柳老爺子緩緩開口，“你活到這個歲數，有媳婦，有孩子，一家四口擠在出租屋裡，你爹偏心，那是你爹的事，你自己呢？你指著你爹，指著兄弟，指著你才九歲的閨女，什麼時候指著過自己？考大學，抄個資料都抄得錯字連篇，你讓別人怎麼幫你？”
停了一會兒，柳老爺子繼續說道：“今天你們來，說得好聽，是來幫忙照顧孩子，但我老頭子還沒糊塗，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心裡清楚，這院子，是我柳家的根！我女兒女婿在家，這院子姓柳。我女兒女婿不在家，這院子還姓柳，輪不到外人來惦記！回去吧，好好想想穗穗剛才說的話，一個五歲的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三十多歲的人了，不該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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