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穗穗透過考核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鄭金秀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床上那個佝僂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徹骨的無力。
前世她鬱郁不得志，把一切都歸結於命運不公。
重生回來，她覺得手握先知，一定能改變一切。
可現在她發現，有些東西，比如一個人的能力。性格。心氣，是改不了的。
她可以幫父親買資料，可以幫他規劃，甚至可以幫他算計親戚，但她沒辦法替他上考場，沒辦法替他把那些知識塞進腦子裡。
李翠花這次什麼也沒說，沒有抱怨，沒有哭鬧，甚至連嘆息都沒有。
她只是安靜地把衣服洗完，晾好，然後走進屋裡，對床上的人說了一句話。
“建民，出去找個工作吧。工資不用多高，能過渡一下就行。”
鄭建民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接下來的日子，鄭建民真的出去找工作了。
他跑了好幾個地方，建築工地。搬運站。街道辦的勞動服務公司，甚至去菜市場問要不要幫工。
但京市現在是什麼情況？知青大返城，城裡待業的年輕人一抓一大把，各單位人滿為患，正式工指標比金子還貴。
他一個三十多歲。沒技術。沒關係。看起來又不壯實的中年男人，誰要？
“我們這兒不缺人。”
“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有關係的都安排不過來，何況你這種......”
跑了半個月，一無所獲。
鄭建民越來越沉默，李翠花的二十八塊錢工資，要交房租，要買糧食，要供四口人吃喝，每個月都緊巴巴的。
鄭金秀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她發現自己能做的事情越來越少。
她的那些先知，在這樣具體而沉重的現實面前，顯得輕飄飄的。
8月底，柳家小院裡，柳穗穗正在鬧脾氣。
“我不管！我也要去上學！”
柳穗穗抱著柳玉蓮的腿，像只小樹袋熊一樣掛著，小臉蛋氣鼓鼓的。
柳玉蓮哭笑不得：“穗穗，你才五歲，上什麼學？人家學校收六歲半以上的。”
“我不管！我不管！”柳穗穗開始耍賴，“哥哥去上學，平安哥哥也去上學，就我一個人在家，我無聊！外公就知道看書，都不跟我玩！”
柳老爺子在廊下翻了一頁書，淡定地說：“你找我玩過嗎？你整天跟平安在外面瘋，什麼時候搭理過我這個糟老頭子。”
柳穗穗被噎了一下，但立刻轉移戰線，繼續抱柳玉蓮的腿：“媽~~我就要上學！我就要跟哥哥一起！”
柳玉蓮被她磨得沒辦法，看向鄭建業。鄭建業笑著搖頭：“你閨女，你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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