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算什麼？面子能當飯吃嗎？
鄭建民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這......這不太好吧？之前小妹就給我找過工作，我都沒去看......”
他說的是他們剛回京市的時候的事，鄭桂芳確實給他找過活計，可他嫌這嫌那，連看都沒去看一眼。
現在又求上門去，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你當時要是去看了，現在還用愁嗎？”李翠花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現在是實在沒法子了，小妹是個明白人，咱們好好說，她不會記恨的。”
鄭建民還在猶豫，鄭金秀卻突然放下筷子，聲音脆生生的：“媽，不能去找小姑！”
李翠花和鄭建民都看向她，鄭金秀心裡急得不行。
她不能說實話，她總不能說：姑父趙明遠在商業局管物資調配，這個位置太肥了，再過一兩年就要出事的，咱們現在湊上去不是找麻煩嗎？
她也不能說：前世她雖然不知道姑父具體什麼時候倒黴，但依稀記得就是這幾年，商業局那邊查出一批人，姑父好像也受了牽連，只是不太嚴重。
可這一世好多事都變了，萬一更嚴重呢？萬一姑父這次直接栽了呢？
那鄭建民剛靠著姑父找到工作，轉眼就要被牽連，豈不是雪上加霜？
鄭金秀腦子轉得飛快，臉上卻只露出乖巧的表情：“媽，咱們求小姑幫忙，小姑肯定願意。可是......可是人情這東西，用一點就少一點。”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爹孃的臉色，“小姑對咱們已經夠好了，幫咱們找了房子，還幫媽找了紡織廠的工作。咱們要是再開口，小姑不說什麼，可姑父那邊呢？萬一姑父覺得咱們家就是個無底洞，以後有什麼事都不願意幫了怎麼辦？”
李翠花沉默了一下，這個道理她也懂。
人情確實是這樣，用一回少一回。
鄭桂芳雖然是她小姑子，可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
趙明遠雖然是大科長，可位置越高越要避嫌，老是幫親戚安排工作，傳出去也不好聽。
可是......
“秀兒說得有道理。”鄭建民立刻接上話，彷彿找到了臺階下，“小妹兩口子也不容易，咱們老是麻煩人家，不好。”
李翠花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有些心涼。
鄭金秀說的道理沒錯，可鄭建民順著臺階就下來的樣子，讓她覺得他根本就沒真的想去找工作。
他就是在等一個藉口，一個不用去求人的藉口。
“行。”李翠花不再說了，起身收拾碗筷，“那你自己再找找。”
鄭建民含糊地嗯了一聲。
鄭金秀鬆了口氣，她偷偷看了一眼李翠花的背影，媽好像不太高興。
但她顧不上那麼多了，她得替這個家打算。
她重生回來是為了過好日子的，不是為了被牽連的，姑父那邊......還是暫時離遠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