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查了三天，賬目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趙科長，打擾了。”調查組的負責人合上賬本，語氣裡帶著點歉意，“舉報的事情已經查清了，沒有任何問題。你的賬目很規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趙明遠點點頭：“辛苦了。”
調查組的人走了之後，趙明遠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差一點，如果他稍微伸了一點手，哪怕只是收了一箱菸酒，這次調查都能把他翻個底朝天。
到那時候，別說科長了，飯碗保不保得住都兩說。
他拿出紙筆，開始寫一份情況說明，不是寫給調查組的，調查已經結束了，是寫給自己的，他要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記下來，時刻提醒自己。
寫完之後，他把紙摺好放進抽屜裡，又想起一件事。
舉報他的人是誰？調查組的人沒有明說，但趙明遠有自己的人脈，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
石大妞！他媳婦兒大嫂。
趙明遠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生氣是真生氣，要不是他這兩年夾著尾巴做人，這一次就真栽了。
可笑了也是真可笑，他一個大男人，被自己大嫂舉報貪汙，舉報理由是“他媳婦穿得好”。
這事說出去，都能當笑話講。
週六傍晚，趙明遠騎著腳踏車，後座上坐著鄭桂芳，前槓的小座上坐著趙平安，一家三口往柳家小院騎去。
車把上掛著一兜水果，是趙明遠特意買的。雖然調查已經證明了他的清白，但他心裡明白，三哥的提醒和柳老爺子的提點才是他這次能躲過去的關鍵。這份情，他得記著。
鄭桂芳一路上都在罵石大妞。
“瘋了！她簡直是瘋了！”鄭桂芳的聲音在風裡飄，“舉報你貪汙？她怎麼想得出來的！你的工資多少她不知道？我的工資多少她不知道？咱們家買個衣服就貪汙了？她弟弟偷東西她不去管，倒跑來咬咱們一口！什麼人啊這是！”
趙明遠沒吭聲，聽她罵。
“我告訴你趙明遠，”鄭桂芳越罵越氣，“以後我家老宅那邊，除了逢年過節，我一步都不多去！有事也別找我！我鄭桂芳是欠了誰的了？我給我二哥找工作他不去，我倒落了一身不是？我三哥三嫂憑本事考上的大學，她眼紅什麼？還有我二嫂，二嫂一個月的工資養一家四口，她石大妞好意思去要錢？”
“行了行了，”趙明遠終於開口了，“別在平安面前說這些。”
趙平安坐在前槓上，仰起頭看爹孃：“媽，大舅母是壞人嗎？”
鄭桂芳噎了一下，語氣軟下來：“也不是壞人，就是......糊塗。”
趙平安哦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到了柳家小院，柳玉蓮已經做好了飯，今天是她週末回家的日子，灶臺上燉了排骨湯，桌上擺了四個菜。
柳老爺子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搖著蒲扇，柳錚和柳穗穗圍著灶臺打轉。
“小姑！小姑父！”柳穗穗第一個看見門口的人，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一把抱住趙平安的胳膊，“平安哥哥！”
趙平安咧嘴笑了：“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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