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平安自己用功，跟穗穗有什麼關係。”柳玉蓮謙虛了一句。
“當然有關係，近朱者赤嘛。”
趙明遠在旁邊跟鄭建業說話，聲音壓低了些：“三哥，二嫂前陣子找我給二哥安排了個活，在倉庫那邊。”
鄭建業點頭：“桂芳跟我說了，怎麼樣，二哥幹得還行？”
“別說，還真行。”趙明遠端起茶杯，“倉庫老李帶他的，跟我說這人幹活是慢了點，但手腳特別乾淨，倉庫那種地方你也知道，關係戶多，難免有想順點東西的，二哥去了一兩個月，一顆釘子都沒拿過。”
鄭建業有些意外。他對自己這個二哥的印象還停留在“老實的壞”，表面窩囊，實際上把老婆孩子推到前面，自己在後面裝好人，沒想到去了倉庫居然有這一面。
“老李對他印象挺好。”趙明遠繼續說，“專門跟我說想給他轉編外固定臨時工。我上個月給報上去了，應該能批下來，轉正之後工資能漲到25，跟正式工比差點，但比現在好不少。”
“那不錯。”鄭建業點了點頭，“二嫂也能鬆口氣了。”
“是啊。”趙明遠嘆了口氣，“以前覺得二哥這人不太靠譜，現在看看，他可能就是沒找對地方，在倉庫這種地方，本事大小無所謂，手腳乾淨是第一位的。這一點，二哥確實做到了。”
柳玉蓮在旁邊聽見了，插了一句：“二嫂現在怎麼樣？”
鄭桂芳說：“二嫂啊，現在硬氣得很，上回我去紡織廠找她，碰見她在食堂吃飯。以前她吃飯都縮在角落裡，現在坐中間那排，跟幾個女工有說有笑的，人是真變了。”
柳玉蓮笑了笑：“站直了的人就不會再輕易彎下去，二嫂是苦日子過夠了，一旦立起來，比誰都站得穩。”
鄭桂芳深以為然。
吃飯的時候，趙平安挨著柳穗穗坐，兩個孩子用筷子你夾一塊魚我夾一片黃瓜，吃得熱熱鬧鬧。
趙明遠和鄭建業喝了點酒，說話的聲音也大起來，柳老爺子難得喝了半杯酒，話也比平時多。
“明遠，你們商業局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趙明遠放下酒杯，“年底忙一點，物資調配的事情多。不過都是正常業務，沒什麼特別的。”
“沒事就好。”柳老爺子點點頭，“這幾個月是關鍵，你穩當點。”
趙明遠聽懂了柳老爺子的弦外之音：“叔，您放心。我現在是吃一塹長一智了。不該拿的堅決不拿，該辦的事老老實實辦。假清高比真坐牢強，這話三哥跟我說過，我記著呢。”
柳老爺子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鄭桂芳接過話頭：“對了三嫂，你們大學是不是要放寒假了？”
“快了，一月中旬吧。”柳玉蓮說，“考完期末考試就放假。”
“那穗穗他們也快放寒假了。過年的時候咱們聚一聚唄，來我家。”
“行啊。”柳玉蓮答應得痛快，“你把平安送來也行，反正我們放假在家。”
“那哪能總麻煩你們。”
“麻煩什麼。穗穗和錚錚有平安一塊玩，高興還來不及呢。”
三個小孩已經開始商量寒假怎麼玩了，柳穗穗說要堆雪人，趙平安說要放炮仗，柳錚說要去什剎海滑冰。
三個腦袋湊在一塊，熱熱鬧鬧地規劃著一個美好的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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