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錚從屋裡出來，坐在她旁邊。
“妹妹，你看什麼呢？”
“孫悟空大鬧天宮。”柳穗穗把書舉起來給他看，“姥爺給我買的。”
柳錚看了一眼：“這字你都認識？”
“不認識的就跳過去。”柳穗穗理直氣壯，“反正看圖也知道在說什麼。”
柳錚樂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帽子：“那你看懂了沒有？”
“看懂了啊，孫悟空把玉皇大帝的蟠桃給吃了，玉皇大帝生氣了，派天兵天將來抓孫悟空。”柳穗穗說，“但是孫悟空很厲害，把天兵天將都打跑了。”
“你知道孫悟空為什麼厲害嗎？”
“因為他會七十二變！”
“不是。”柳錚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因為他有本事，而且不服管。”
柳穗穗歪頭想了想：“那我也要有本事，我也不服管。”
“你啊。”柳錚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挨著妹妹一起曬太陽。
冬天的太陽落得早，不到四點鐘就開始往西邊墜了。
陽光從棗樹的枯枝中間漏下來，照在兄妹倆身上，把兩張小臉染成了金黃色。
柳穗穗眯著眼看著夕陽，忽然想起自己寫的作文。
太陽像個害羞的小孩子，躲在山的後面，只露出一點點頭髮。
是啊，太陽每天都要出來的。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事，第二天它都會照常升起。
就像她家一樣。
不管外面的人怎麼鬧騰，怎麼算計，只要回到這個小院，關上門，就是溫暖的。
柳穗穗靠在柳錚肩膀上，看著西邊越來越紅的天空，心想：這日子真好啊。
真的好。
週一早上，鄭金秀第一個到教室。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新本子，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她週末自己出的口算題，二十道。她做了三遍，一道沒錯。
鄭金秀把本子放到桌角，等著早自習開始。
教室門開了，柳穗穗背著書包走進來，棗紅色的棉襖，圓滾滾的身子，像個會走路的燈籠。
鄭金秀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到柳穗穗桌子旁邊。
“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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