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柳老爺子放下筷子，咳了一聲。
全家人都知道，柳老爺子這是有話要說了。
“玉蓮，建業，有個事跟你們商量，呃也不算是商量。”柳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隔壁173號，我買下來了。”
柳玉蓮愣了一瞬，放下筷子：“爹，您說什麼？”
“173號，前兩天過的戶。”柳老爺子語氣很平常，就像在說今天買了棵白菜，“原房主平反回來一看，房子被折騰得不輕，人也傷了心，打算賣了去投奔外地的兒子，不想在京市待了，我趁這機會拿下了。”
柳玉蓮半天沒回過神來：“這得多少錢？”
“四千塊。”
“四......千”柳玉蓮聲音都拔高了，“爹，咱家有這麼多錢嗎？”
柳老爺子看著她，也不急，慢悠悠地說：“也就是這十多年我低調，要是十年以前......哼”他把茶杯擱下，“四千塊算什麼。”
柳穗穗雖然不太懂錢的事，但她覺得姥爺說這話的時候特別有氣勢。
鄭建業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柳玉蓮的腿，意思是別追問了。
柳老爺子接著說：“不光173號.174號也要還了，原房主也打算賣，我不急著買，等等再說。”
柳玉蓮深吸一口氣：“爹，您哪來的這麼多錢？”
“你爹年輕時候是做什麼的，你不知道？”柳老爺子看了女兒一眼，“我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會攢錢，你媽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攢點底子怎麼行。”
柳玉蓮不說話了，她知道爹年輕時在商行幹過，後來公私合營了才退出來的，那會兒爹存了點東西，但從沒跟她說過具體的。
“行了，錢的事你們別操心。”柳老爺子又端起茶杯，“說正事你們知道隔壁173號和174號房管局最近要統一修整的事嗎？”
柳玉蓮和鄭建業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他們在學校住校，訊息沒那麼靈通。
“免費的，不要錢。”柳老爺子說，“國家現在有政策，這些返還的房子。買賣的房子，有些年頭了，房管局統一給修。換瓦。刷牆。通下水，全管。”
鄭建業聽得心驚：“這是好事啊。”
“是好事。”柳老爺子點點頭，“不過我也跟你們說清楚這事別聲張。我在房管局打了招呼，沒人會往外說，但咱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柳穗穗舉手：“姥爺，什麼叫聲張？”
“就是別到處跟人說。”
“哦。”柳穗穗把手放下，小聲說，“那我跟平安哥哥也不說。”
柳老爺子被她逗笑了：“對，跟誰也別說。”
柳玉蓮這時候才消化完這個事，問道：“爹，那173號買了做什麼？住也住不過來吧？咱們這邊三間正房加東西廂房，一家五口綽綽有餘了。”
柳老爺子往後靠了靠，看著柳穗穗和柳錚：“173號，給穗穗，將來穗穗長大了，那是她的嫁妝。”
柳穗穗正在啃蘋果，聽見這話，眨巴眨巴眼：“給我？”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