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奶奶家出來，兄妹倆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冬日的夕陽拉長了他們的影子，投射在泡腳衚衕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哥，”柳穗穗忽然開口，“陳奶奶像一隻愛啄人的老母雞。”
柳錚想了想，補充道：“還是一隻不講理的老母雞。”
“嗯，”柳穗穗點頭，“外公說了，對這種不講理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要離得遠一點，再用棒子敲它的地。”
柳錚好奇地問：“什麼是它的地？”
“就是它最害怕的東西呀。”柳穗穗認真地說，“外公敲了陳奶奶的‘地’，她就老實了。咱們沒有棒子，就離得遠一點。”
這是柳穗穗從陳綵鳳事件中學到的，要麼你有敲打她痛處的“棒子”，要麼，你就離她遠遠的，讓她滾不到你。
......
寒假正式開始了。
柳老爺子是個閒不住的人，173號四合院買下來也有些日子了，房管局統一修葺過，但院子還需要自己規整。
他揹著手，在172號和173號之間的院牆前來回踱步，最終下定了決心。
“建業！”他衝屋裡喊了一嗓子。
鄭建業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洗碗，聽到老丈人召喚，趕忙擦著手跑出來：“爹，您找我？”
柳老爺子指著那堵牆說：“下午你去借個大錘，把這堵牆給我砸個門出來。”
“砸牆？”鄭建業愣了一下。
“對，砸個門。以後173號那邊的灶房也能用，咱們一大家子吃飯，地方也寬敞。再說了，”柳老爺子瞥了正在院子裡和哥哥玩翻繩的柳穗穗一眼，“那院子是穗穗的，讓她自己多去看看，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
鄭建業一聽，立刻明白了老丈人的用意，笑道：“得嘞！下午我就辦！”
說幹就幹。下午，鄭建業光著膀子，掄起大錘，在院牆上砸開了第一個缺口。
寒冬臘月，他卻幹得滿頭大汗，身上騰騰冒著熱氣。
柳玉蓮和柳老爺子在一旁指揮，柳錚和柳穗穗則被勒令站在遠處觀看。
“爸！加油！爸！加油！”柳穗穗揮舞著小拳頭，當起了啦啦隊。
“砰！砰！砰！”
隨著一塊塊磚頭落地，一個不規則的拱形門洞逐漸成型。
光從173號空蕩蕩的院子透過來，帶著一股新鮮泥土和灰塵的味道。
柳穗穗第一個從門洞裡鑽了過去，在屬於自己的領地裡瘋跑了一圈，興奮地規劃著：“這裡種石榴！這裡養貓！那裡種棗樹！”
柳老爺子看著外孫女興奮的模樣，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
他對柳玉蓮說：“讓倆孩子出去轉轉，買點東西，也散散心，這砸牆灰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