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心領神會,從兜裡掏出兩塊錢,遞給柳錚:“錚錚,帶著妹妹去打瓶醬油,再打瓶醋。剩下的錢......”
“可以買糖葫蘆!”柳穗穗搶答,眼睛亮晶晶的。
柳玉蓮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機靈,去吧,早點回來。”
柳錚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棉襖內兜裡,一隻手拎著空瓶子,另一隻手牽著妹妹,兩人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他們先去供銷社打了醬油和醋,瓶塞子塞得緊緊的,沉甸甸地拎在手裡。
柳錚又買了兩串糖葫蘆,兄妹倆一人一串,趙平安今天被他爸接回家了,說要過兩天才來。
“哥,你說陳奶奶為什麼老是罵那個嬸嬸呀?”柳穗穗舔著糖葫蘆上的糖稀,含糊不清地問。
柳錚想了想說:“外公說了,是那個爺爺老覺得對不起她,所以慣著她,她又覺得自己可憐,就看誰都不順眼。”
“那她也不能推王奶奶呀。王奶奶多好的人。”柳穗穗皺了皺小鼻子,“而且她上次還想打我呢。”
“所以我們要離她遠點。”柳錚握緊了妹妹的手,“走,咱們快點回家。回去晚了媽該擔心了。”
兩人拐進泡腳衚衕,遠遠地就看見了自家的大門,也看見了174號門口那個叉著腰。像門神一樣杵在那裡的陳綵鳳。
柳錚放慢了腳步,低聲說:“穗穗,咱們走另一邊。”
可衚衕就那麼寬,要回家,就必須經過174號門口。
柳錚帶著妹妹貼著另一側的牆根走,想盡量避開她。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經過174號門口時,原本還只是“哼哼”冷笑的陳綵鳳,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指著他們大叫一聲:“站住!”
柳錚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把妹妹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她:“你幹什麼?”
“幹什麼?”陳綵鳳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一雙三角眼在柳錚和柳穗穗身上來回掃射,最後定格在柳錚的口袋上,“我兜裡掉了兩塊錢!是不是被你們這倆小兔崽子給撿去了?”
柳錚雖只有八歲,但並不怯場,他挺直了腰板說:“我們沒撿到你的錢!你別血口噴人!”
“沒撿?沒撿你們鬼鬼祟祟貼著牆根走什麼?不是心虛是什麼?”陳綵鳳說著,伸手就要去抓柳錚的胳膊,“你把口袋給我翻出來看看!”
柳錚護著妹妹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小臉漲得通紅:“你憑什麼翻我口袋!我們沒偷你錢!”
“憑我的錢掉了!就掉在這附近!你們正好打這兒過,不是你們撿了是誰撿了?”陳綵鳳的無賴邏輯說得理直氣壯,“趕緊的,把錢拿出來!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兩隻手,像老鷹捉小雞一樣,朝著柳錚和柳穗穗撲過來,尖利的指甲就要往柳錚身上撓。
柳錚一邊護著妹妹後退,一邊揮舞著手裡的醬油瓶去格擋。
他雖比同齡人沉穩,但畢竟是個孩子,面對一個發了瘋似的成年人,只能被動地躲閃。
陳綵鳳不依不饒,一隻手不依不饒地去扯柳錚的衣服,另一隻手竟想去抓他身後的柳穗穗。
就在陳綵鳳的指甲快要碰到柳錚的臉時,柳穗穗猛地從哥哥身後鑽了出來,她看著陳綵鳳那隻不停伸過來。想要撓她哥的手,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卻出奇的冷靜。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她掄圓了胳膊,把手裡那個沉甸甸的。裝滿醬油的玻璃瓶子,狠狠地砸在了陳綵鳳伸過來的那條胳膊上!
“砰!”一聲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