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石大妞異想天開又過了幾天，174號的修葺也完成了，房管局的工程隊撤走後，泡腳衚衕恢復了平靜。
但174號的熱鬧才剛開始，陳綵鳳的罵聲幾乎天天都能聽見，有時候是罵何翠姑，有時候是罵隔壁鄰居，有時候是罵衚衕裡玩耍的孩子太吵。
王奶奶私下跟柳老爺子說：“這陳綵鳳真是改不了，前幾天工程隊走的時候，她還嫌人家活幹得不好，罵了人家半個鐘頭，人家工程隊的人要不是看老姚年紀大了，早就翻臉了。”
柳老爺子搖搖頭：“這種人，早晚還得栽跟頭。”
而那個叫姚家寶的男孩，漸漸成了衚衕裡的一個影子。
他很少出門，出門也是低著頭貼著牆根走，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獸。
柳穗穗後來又悄悄地給過他兩次糖，每次都是趁陳綵鳳不在門口的時候。
第一次，姚家寶接過去飛快地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了聲“謝謝”就跑回了院子。
第二次，柳穗穗又問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我叫家寶。”他低著頭說，“姚家寶。”
“我叫柳穗穗。”柳穗穗說，“我住172號。以後你要是想找我玩，可以來我家。”
姚家寶抬起頭看了看柳穗穗，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他搖了搖頭，小聲說：“我奶奶不讓。”
然後他又跑回去了。
柳穗穗站在衚衕裡，看著174號緊閉的院門，小手攥了攥兜裡剩下的花生糖。
身後傳來腳步聲，柳老爺子慢悠悠地走過來，牽起柳穗穗的手。
“穗穗，外公要去179號那邊看看，你跟我一起去？”
“好。”柳穗穗乖乖地跟著外公往外走。
走到衚衕口的時候，柳穗穗回頭看了一眼174號。
那個灰色的院門依然緊閉著，裡面隱約傳來陳綵鳳尖利的聲音。
柳穗穗想起外公說過的話，老姚是個好人，管不住老伴兒。
也想起媽媽說過的話，有些人的日子，看著是活該，其實是可憐。
她不太明白那麼多大人的道理，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個叫姚家寶的男孩，一定沒有吃過花生糖。
不然他第一次吃的時候，眼睛不會那麼亮。
......
同一天傍晚，阜成門內大街北側衚衕，鄭建民家。
石大妞是一個人來的，她穿著件深藍色的棉襖，袖口磨得發白。
臉上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理直氣壯，而是一種彆扭的。努力擠出來的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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