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
“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柳老爺子看了他好一會兒，什麼都沒再說，拄著柺杖走了。
“那對你孫子好點吧，畢竟要是你孫子餓死了，你們也許真的要相伴到老了......嘁。”
走出174號院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姚文遠站在天井裡，逆著光，瘦得像一根風乾的老竹子。
他身後，正房的門簾動了一下。
陳綵鳳一直站在門簾後面，從頭到尾都聽見了。
柳老爺子收回目光，拄著柺杖往回走。
寒風颳過衚衕，把他大衣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家人，無藥可救。
不是陳綵鳳一個人無藥可救。
是整個家。
男人用愧疚縱容女人，女人用刻薄發洩怨氣，兒媳婦用隱忍積攢恨意，孫子在恐懼裡學會沉默。
這個院子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爛下去。
柳老爺子推開172號的院門，灶臺上燉著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鄭建業和柳玉蓮今天回來，今天是週末。
他站在院子裡，聽著灶房裡的響動，心裡的那股鬱氣才慢慢散開。
外面的人家，各有各的因果。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只要自家院裡的日子紅紅火火的，就夠了。
一九七九年一月中旬，育英小學期末考試周。
期末考試的考場安排跟月考一樣，按照學號排座位。
柳穗穗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試卷上，暖洋洋的。
語文考完，她覺得自己答得挺好，作文題目是《我最難忘的一件事》，她寫了鄭家寶這件事。
有一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衚衕裡有個小孩，他奶奶總兇他，從來不給好吃的。
我心疼他，經常偷偷從家裡帶煮雞蛋。花生糖分給他吃，看著他吃得香香的，我特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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