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貓。”柳穗穗抬起頭，給她看，紙上是一隻歪歪扭扭的貓，四條腿不一樣長，耳朵一大一小，但身上的花紋畫得很認真，“這是橘貓。我外公說等開了春，院子裡撒點小魚乾，貓自己就來了。”
“你家要養貓？”
“養兩隻！”柳穗穗伸出兩根手指，“一隻是橘色的，一隻是黑白色的。名字我都想好了，橘貓叫‘小橘子’，黑白貓叫‘墨點’。”
鄭金秀看著那張畫，忽然有點想笑，柳穗穗畫的那隻“貓”實在太好笑了，更像一隻長了毛的土豆。
“你笑什麼？”柳穗穗仰頭看她。
“沒什麼。”鄭金秀把笑意壓回去，“這隻貓畫得挺有意思的。”
柳穗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認真地說：“是有點醜，但我長大以後會畫得更好的。”
鄭金秀頓了一下。
柳穗穗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點點“我畫得不好所以難過”的意思。
她就是很平靜地說，我現在畫得醜，但我以後會畫好的。
鄭金秀沉默了片刻，說了句“那你加油”，回了自己座位。
坐在椅子上，她把課本翻開，鄭金秀翻到作文字最後一頁，看了看自己寫的那行字。
我的理想是當一個能靠自己的人。
那就靠自己吧。
......
窗外，三月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課桌上。
柳穗穗已經把貓的畫翻到下一頁，開始畫棗樹了。
她一邊畫一邊小聲嘀咕：“等開了春，種棗樹，撒魚乾，捉貓......”
趙平安湊過來：“穗穗，你在唸經嗎？”
“我在做計劃！”柳穗穗振振有詞。
趙平安看了看那張畫：“這棵樹畫得不錯。”
“真的嗎？”柳穗穗高興起來，“平安哥哥，你也覺得像樹？”
“像。”趙平安點頭，“像一根豎著的筷子上面插了片菠菜。”
柳穗穗鼓起了腮幫子。
趙平安趕緊找補：“但比菠菜好看！”
下午放學，柳穗穗蹦蹦跳跳地走在泡腳衚衕裡，柳錚在旁邊跟著。
走到174號門口時，柳穗穗腳步慢了一下。
174號的大門虛掩著，院子裡隱約傳來說話聲，是何翠姑的聲音，比平時大一些，好像在和誰爭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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